后半夜的风带着咖啡渣的苦味,炭治郎蹲在仓库后巷的台阶上,手里烟头一明一灭。
炼狱手机还亮着,那条匿名短信像根针扎在眼睛里:“别查了,否则你妹妹会先死。”
他咽了口口水,想起早上祢豆子趴在窗边的样子——脸贴在玻璃上,鼻尖冻得通红,还在笑:“哥,今天的云像棉花糖。”药费单压在咖啡柜台底下,蓝色彼岸花提取物又涨了三成,但现在……
“咔嗒”一声,仓库门开了条缝。
久保田探出头:“炭治郎?安藤说要分两路回咖啡店,你——”
“我有点事。”炭治郎把手机塞进炼狱外套口袋,踩灭烟头,“你们先走。”
回到出租屋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轻轻推开阁楼门,月光从天窗照进来,祢豆子的睡衣搭在椅子上,枕头边是他前天下班买的向日葵——花瓣都蔫了,他忘了换水。
衣柜门拉开的声音很轻,他往帆布包里塞衣服,摸到最底下的铁盒。
里面是祢豆子的出生证明、第一次发烧的病历,还有妈妈临终前给他的银镯子。
金属响了一声,他手一抖,镯子掉在地上,声音在夜里特别刺耳。
“哥?”楼梯传来脚步声,祢豆子揉着眼睛探出头,“你要出门?”
炭治郎心跳快了一拍。
他捡起镯子擦了擦:“去买明天的咖啡豆。”
“可是……”她赤脚踩在木板上,“上次你说半夜买豆子会被猫追。”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包,“里面怎么有我的毯子?”
“帮善逸带的。”炭治郎把包往后藏了藏,“快回去睡觉,明天给你做舒芙蕾。”
祢豆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踮脚亲了亲他脸颊:“哥要是害怕,就喊我名字。”她转身爬上床,背对着他缩成一团,“我在呢。”
炭治郎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她呼吸均匀才轻轻关上门。
背包勒得肩膀疼,他下楼时避开第三块会响的木板,但推开院子门时还是踢翻了伊之助送的盆栽——那家伙非说种向日葵能带来好运,现在土撒了一地。
“要走?”
一个声音从树影里传来。
富冈靠在槐树边,警服搭在胳膊上,月光照在他脸上。
炭治郎停下脚步。
他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你怎么……”
“你煮咖啡多放了半勺糖。”富冈走近几步,皮鞋敲在石板地上,“今晚你擦了三次柜台,久保田说你今天抽烟比上周多七根。”他站定,“告诉我,为什么要走。”
“我不想连累你们。”炭治郎抓紧包带,“他们盯上的是我,是我妹妹。”他想到短信里的威胁,声音发颤,“如果你们……”
“你以为你能一个人解决?”富冈按住他肩膀,“上次仓库是谁用钢管敲晕两个人?上上周跟踪无惨公司车是谁骑伊之助的摩托?”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炭治郎锁骨,“我们不是第一天一起做事。”
风吹起富冈的头发,炭治郎才发现他眼下有黑眼圈——昨晚他在警局熬了一夜。
他突然想起前天暴雨,富冈把伞给了他,自己淋透还说“水之呼吸不怕冷”。
“留下。”富冈低声说,“要走也一起走。”
炭治郎咽了口唾沫。
他松开包带,帆布包“咚”地落在地上:“明天……去警局。”
第二天傍晚,咖啡店里飘着焦糖布丁的甜香,善逸正举着裱花袋追伊之助——那家伙偷吃了最后一块拿破仑。
炭治郎擦杯子时看见富冈走进来,身后是加藤美咲。
“炭治郎。”富冈直接进了后厨,把加藤让到前面,“她有东西给你看。”
加藤手在抖,她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盖着“机密”红章:“这是刚调来的档案……上面写着‘S级观察对象’。”她压低声音,朝窗外看了一眼,“我看到你妹妹的名字……”
炭治郎接过袋子,手也在抖。
封面上印着“灶门炭治郎”,右下角是“黑木生物科技”的印章——那是无惨旗下的公司。
他翻开第一页,血冲上头顶:出生证明、幼儿园体检表、祢豆子第一次发病的急诊记录,甚至包括三天前他买防晒霜的小票。
“他们跟踪我们多久了?”他声音都在抖。
富冈握紧拳头:“加藤说这些资料是从‘特殊观察部’调来的,直属局长高桥。”他合上档案,“今晚,去档案室。”
凌晨两点,警局走廊飘着消毒水味。
炭治郎贴着墙根,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耳朵竖起来听着——巡逻保安的脚步声每七分钟经过一次。
富冈站在楼梯转角,手表屏幕幽蓝,正用唇语倒数:5、4、3……
“走。”
炭治郎弯腰冲进档案室,金属门被加藤悄悄打开。
霉味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他记得加藤说过,“特殊观察部”的档案在B区第三排。
“找到了!”加藤声音发颤,她拿出一个暗红色盒子,封面上“灶门祢豆子”几个字刺得炭治郎眼睛疼。
他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刚亮,门外传来脚步声。
“咔嗒。”
门被推开。
中川健一靠在门框上,风衣敞着,露出腰间的手铐。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戴着耳机。
“你们还真敢来。”中川笑了,露出牙齿,“现在跟我们走,还能体面点。”
炭治郎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闻到中川身上的香水味、左边男人袖口的烟味、右边男人鞋底的泥味——还有,一股扭曲的恶意,像一团黑雾在空气中扩散。
“今晚,谁也别想带走我。”他低声说,手指悄悄按在口袋里的防狼喷雾上。
富冈动了动手,录音笔打开了。
加藤假装整理头发,一张纸条被她塞进炭治郎掌心,还带着体温。
中川往前迈了一步,皮鞋敲在瓷砖上,像催命的钟。
炭治郎捏紧纸条,上面的字迹还带着钢笔的痕迹。
他睁开眼,月光从气窗照进来,他看到三个黑影——中川和两个手下,还有……
“小心。”加藤小声说。
空气中,一个若有若无的第四团黑影,正从气窗方向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