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从仓库破屋顶灌进来,吹得炭治郎后颈发凉。
他缩了缩肩膀,手指还捏着那个银色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脚下的月光碎成一片银渣,混着墙根的霉味钻进鼻子——这气味与记忆中父亲工牌上的铜锈味极为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刺鼻的化学气息。
“喝水。”
久保田的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响。
炭治郎吓了一跳,抬头正撞进对方递过来的塑料瓶。
久保田的手背上还沾着白天和追兵打斗时的血渍,此刻正顺着瓶身往下渗,在瓶壁上洇出个淡红的指印。
“谢……谢谢。”炭治郎接过水,没急着喝,只是盯着瓶身发呆。
喉结动了动,“你说……我爸的记忆,怎么就跑到我脑子里了?”
久保田在他旁边蹲下,钢筋棍靠在脚边,白天和铁门碰撞留下的凹痕还在。
他摸出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又拿下,“安藤说过,无惨公司往我们脑子里埋的不是普通信号器。”他用指甲抠了抠炭治郎耳后的伤口,“你这儿的疤比我们深,可能……他们往你身体里多塞了点东西。”
炭治郎摸了摸耳朵,疼得倒抽冷气。
突然鼻尖动了动——空气里飘来缕若有若无的金属味,混着点薄荷凉。
他猛地抬头,“是绫乃!”
“绫乃?”久保田皱起眉,“她不是三天前就……”
话没说完,仓库外传来皮鞋踩碎玻璃的脆响。
“哐当——”
铁门被踹开的瞬间,炭治郎本能地往墙根缩。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闯入者的影子拉得老长。
带头的男人穿着黑风衣,袖口露出的皮肤下爬着淡蓝色脉络,像团冻住的火焰。
“黑崎慎吾。”久保田低声骂了句,抄起钢筋挡在炭治郎身前。
黑崎没看他,目光直勾勾锁着炭治郎:“我感应到了。”他抬起手臂,蓝纹顺着血管爬到手腕,“你父亲的记忆。”
炭治郎喉咙发紧。
他盯着黑崎的眼睛,突然闻到股怪味——像锈了的刀片泡在酒精里,底下还埋着点苦杏仁似的甜。
那味道越来越浓,眼前竟浮起三团黑影:黑崎的影子泛着暗红,他身后两个手下的影子是浑浊的灰。
“你……你身上有悲伤。”炭治郎脱口而出。
黑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久保田回头看他,钢筋棍在地上蹭出火星。
炭治郎自己也懵了。
他能清晰闻到黑崎身上的情绪:愤怒像烧糊的咖啡,悔恨是咬碎的陈皮,最底层那丝若有若无的悲伤,像被雨水泡过的旧信纸。
他往前挪了半步,“你不想杀我们,对不对?”
黑崎的喉结动了动。
身后两个手下已经摸出了电棍,其中一个光头男骂骂咧咧要冲过来,却被黑崎抬手拦住了。
“我也曾是实验体。”黑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们往我身体里灌药水,说能让人永生。结果呢?”他扯了扯嘴角,蓝纹顺着脖子爬到下巴,“现在我闻得到别人的恐惧,看得到自己的血管,连疼都疼得比别人清楚十倍。”
“哥!”光头男急了,“上头要活的,再拖下去——”
“闭嘴。”黑崎没回头,眼睛还盯着炭治郎,“但我们不一样。”他指节捏得发白,“他们在你身体里埋的不是毒药,是钥匙。”
“钥匙?”炭治郎重复。
“轰——”
一声闷响从右侧传来。
西村从堆木箱后窜出来,手里的布袋精准套住光头男的脑袋。
那男人闷哼一声,像被抽了筋的麻袋瘫在地上。
安藤趁机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罐,往地上一摔——白色烟雾“嗤”地炸开,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走!”久保田拽着炭治郎往仓库后门跑。
炭治郎被烟雾呛得直咳嗽,跑出去两步又回头。
透过烟雾,他看见黑崎还站在原地,蓝纹已经爬满半张脸,正对着空气喃喃:“快逃吧……否则你会变成我这样。”
夜风卷着烟雾扑进炭治郎眼睛,他眨了眨眼,再看时黑崎的影子已经融进黑暗里。
几人顺着污水沟跑了三条街,直到确定没追兵才停下。
安藤扶着墙大喘气,手机屏幕在她手里忽明忽暗;西村蹲在地上检查光头男的证件,纸张在他指间沙沙响;久保田背靠着电线杆,钢筋棍当拐棍杵在地上。
炭治郎摸出兜里的烟——是早上伊之助硬塞给他的,说“压力大就抽两根”。
他点着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这时旁边传来手机提示音,炼狱杏寿郎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正蹲在墙角给相机换电池,没注意到。
炭治郎瞥了眼屏幕。
匿名短信:“G序列核心在仓库,速来。”
烟烧到手指,他猛地掐灭。
月光下,短信发件人那一栏,显示着一串乱码——和绫乃给的U盘里,“核心”两个字的红色标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