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灶门炭治郎的闹钟刚响第一声,他就掀开被子坐起来。
厨房的煤气灶“啪”地打着了火,砂锅里的白粥咕嘟冒泡,他一边搅粥一边往便当盒里装煎蛋——蛋黄要流心的,祢豆子爱吃。
“哥,我自己能热粥。”餐桌旁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祢豆子蜷在木椅里,毛衣领口拉高到下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小台灯照着她青白的脸。
炭治郎把便当盒扣上时手顿了顿,她的嘴唇比昨天更紫了,像浸在冰水里的葡萄。
“今天有南瓜炖肉。”他把便当推过去,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病历单边角硌得手心发疼。
上个月医生说的话又在耳边响:“日光过敏症太罕见了,常规药只能维持……得找更对症的。”他低头搅粥,水蒸气模糊了眼镜片。
六点整,“早安咖啡”的玻璃门挂上“营业中”。
炭治郎擦着柜台,门铃叮咚响了第一声——是住三楼的古川阿姨,端着个玻璃罐:“小炭,自家腌的糖渍柠檬,给你们泡饮品用。”他接过来时闻到柠檬香混着洗衣粉味,这是他最熟悉的“日常的味道”。
第二拨客人是中学生,吵吵嚷嚷要冰奶茶。
炭治郎正往杯子里加珍珠,余光瞥见角落多了个人。
穿深灰西装,公文包放在脚边,低头看手机,可手机屏幕根本没亮。
“先生,您的冰美式。”炭治郎把杯子放下时,鼻尖突然窜进一股怪味。
像医院消毒水,又混着股说不出的甜腻,像是放久了的百合,花瓣尖开始烂的那种。
他手没抖,笑着问:“需要续杯吗?”对方抬头,眼睛像两颗没温度的玻璃珠:“不用。”
后厨传来“哐当”一声,是善逸又把裱花袋挤爆了。
炭治郎进去时,那小子正蹲在地上捡蓝莓,嘴上念叨:“完了完了,这盒要报废了……炭治郎会不会觉得我没用啊……”
“手滑了?”炭治郎弯腰帮他捡,抬头看见烤箱温度飙到220度,赶紧调回180:“奶油霜要化了。”善逸耳朵通红,抓着裱花袋直搓手:“我、我就是怕今天的草莓塔不够甜……对了炭治郎,今早新闻说又有人失踪了,就在咱们这条街后面的巷子里……”
他声音越说越小,炭治郎把最后一颗蓝莓放进托盘:“别多想,先把塔皮烤好。”可转身时,他想起山田先生离开时走的就是那条巷子——刚才收杯子时,对方指尖碰到他手背,凉得像块冰。
下午三点,玻璃门被撞得哐啷响。
伊之助穿着运动背心冲进来,胸肌上还挂着汗珠:“炭治郎!奶昔加双份蛋白粉!”他接过杯子咕咚喝了半杯,突然趴桌上嘟囔:“今天在巷口看见个穿西装的,转来转去跟个狼崽子似的……”
炭治郎擦杯子的手停了。
“长什么样?”“黑框眼镜,嘴角往下撇,像谁欠他钱似的。”伊之助打了个响嗝,抓起桌上的半块草莓塔塞进嘴里:“管他呢,我练拳去了!”风风火火跑出去时,带翻了椅垫。
晚上七点打烊前,门铃又响了。
还是那个深灰西装,公文包换了个颜色,点的还是冰美式。
炭治郎递杯子时故意碰了下他手腕——果然,比早上更凉。
对方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慢走”。
店里只剩炭治郎时,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个旧笔记本。
铅笔尖在纸上划拉:“消毒水味”“不碰热饮”“目光发直”“巷口徘徊”。
最后一行字重重画了道横线:“和祢豆子的病有关?”
他合上本子时,挂钟敲了九下。
关灯前习惯性往门外看一眼,路灯照不到的街角突然黑影一闪,像片被风卷走的纸,又像……他抓起外套冲出去,可等跑到巷口,只看见垃圾桶旁的流浪猫,正弓着背盯着墙根。
“哥——”手机突然震动,是祢豆子发来的消息:“药快吃完了,明天记得买。”炭治郎摸了摸口袋里的病历单,纸角已经被揉得发皱。
他抬头看夜空,云层遮住月亮,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