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岳府院中日光渐暖,鸟语花香。岳渺一觉醒来,天光已然大亮。
昨夜歇息时她翻来覆去,,不知不觉就熬了夜,如今便起得稍晚了些。
她匆匆梳洗打扮,鬓边几缕发丝未束齐,随意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面容愈发柔软,眼下淡淡一抹乌青难掩,添了几分倦意与楚楚动人。
她和姐姐岳凝一同前往前厅向祖母请安,远远就听到屋里传来交谈声。
还未入门,便见前厅里,燕迟与燕离两人竟一早便到了府上,正端坐于侧,神色得体从容,与安阳侯寒暄着。
岳渺一脚踏进门槛,顿时收住脚步,朝那并排而坐的两人望去。
“七哥?你们怎么……”
她按下心中疑惑,跟着姐姐走上前,与父母及大长公主行了礼。
“祖母。”两人微微欠身,齐声唤道。
大长公主今日穿了身暗紫绣金云纹常服,端坐在上首,眉眼慈和,见她们过来,眉头便松开几分,朝她们伸出手来,“凝儿,渺儿,快到祖母身边来。”
岳渺应声起身,轻轻落坐在祖母脚边。
大长公主看着她细嫩面容下那点不易察觉的疲倦,心中不由得一紧,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指尖触到那抹淡青,“哎呀,你这孩子,眼下怎么还有黑眼圈?是昨儿个累着了罢,怎的不多睡一会儿,咱们将门之家,不兴那些早起请安的虚礼。”
岳渺一头扎进她怀里,撒娇得理直气壮,“渺儿是想祖母了嘛,才舍不得赖床!”
岳凝也蹭过来,挽住大长公主的另一只手,笑着应和:“对呀祖母,只要您不嫌我们吵,凝儿和渺儿愿意天天陪您。”
祖孙三人和乐融融,说笑之间,氛围温馨得连一旁的安阳侯和夫人都露出了笑意。
岳琼轻咳一声,转身唤道:“渺儿,你过来。”
岳渺依言站起,朝父母走去。
岳夫人手里拿着一册朱红绣边的帖子,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一看,纸上名字密密麻麻,熟悉与陌生的姓氏皆有,她眉头一皱:“娘,您这是……”
岳夫人轻轻点头,语气温和:“都是荆州城未婚的俊彦才子,你也该考虑议亲了。”
“可是……”岳渺才张口,岳琼便沉声接过话头:“你也到了年纪,可莫学你姐姐那般拖延。”
岳渺心中不快,手指紧紧攥着帖子,指节发白。
她一抬头,目光下意识地朝坐在一旁的燕迟和燕离看去,脸上写满了无声求救。
燕离正端着茶盏,目光一瞥岳渺那双如小鹿般的眼睛,哪里见得了她这般,他当即轻轻踢了踢燕迟的脚,示意他快说话。
燕迟却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1
坐等燕迟护妻名场面!
昨晚他拉着燕离离开后,在一番“兄友弟恭”之后,两人达成共识。
当前第一要务,是阻止岳渺被匆匆议亲。至于他们俩谁能获得佳人芳心各凭本事。
燕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岳凝闻声立马察觉到“信号”,动作飞快地夺过妹妹手上的帖子,翻开来扫了一眼,忍不住冷哼一声。
“娘,这人是霍知府家的长子吧?前阵子才和秦家小姐退了亲,如今这么快就又想巴结我们侯府,可见得这人薄情寡义、趋炎附势,绝不可取!”
她翻过一页,眉头皱得更紧,“还有这个监察使家的公子,整日在花楼下与人打架争风吃醋,闹得全城皆知,这种人给我们渺儿提鞋都不配!”
她说完暗戳戳地看向燕迟,对方立马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岳夫人见岳琼脸色一沉,瞪了她一眼,作势要呵斥:“凝儿,慎言!”
可岳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心里却想:这些庸脂俗粉岂能配得上我妹妹?咱渺儿要嫁,那也得是个文武双全、德貌兼备的男子……比如我七哥!
大长公主一直默默观察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笑着出声打圆场,“凝儿说得虽不中听,但也未必无理。”
“再者说,圣上已为稼儿赐婚,大哥婚期在即,哪有这时候给妹妹议亲的道理?哪怕真要议,也得等稼儿大婚之后才妥当些,你说呢,侯爷?”
岳琼一听,神色一震,忙不迭应道:“是,母亲说得极是,儿子一时操之过急,全听母亲安排。”
岳渺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握住大长公主的手背,声音细细柔柔,“谢谢祖母。”
大长公主笑着拍拍她的手,眼底尽是宠爱与疼惜。
她随后扬声对众人说:“好了,老婆子我还有些事要与侯爷他们商议,你们这些小辈不用候着了,都下去歇着吧。”
众人齐齐告退,纷纷朝后院而去。
岳凝快步走在最前头,眼里都快冒出光来,兴奋道:“走走走,七哥,这下你该好好指点我几招了吧!”
燕迟嘴角含笑,不置可否。
岳渺和燕离走得慢些,落在最后。
她低声问他:“表哥,昨晚……七哥没有为难你吧?”
燕离一听这话,心头一热,“没有没有,你表哥我身子硬朗得很呢!”
说着还故意伸了个懒腰,岂料一扯到背上的瘀伤,嘴角不由抽了抽。
虽然燕迟昨晚下手“温柔”,可也不是吃素的。
他聪明地避开了脸,但那些招招制人的攻势仍是实打实地落下,他这会儿身上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你看。”燕离拍了拍自己胸膛,做出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点小事儿,不值一提。”
岳渺看穿他的嘴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那你脸抽抽什么?”
燕燕离见她终于露出笑脸,心里一松,也跟着笑起来。1
燕离嘴硬也太可爱了吧!
他伸手捏了捏她脸侧软乎乎的肉,“你笑起来可比皱眉好看多了,听话,以后不许再为了那点事愁眉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