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产屋敷家的纸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将回廊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十岁的月城雪兔数着地板上第七十三道裂痕，这是本月被少爷摔碎的砚台留下的痕迹。他怀里揣着用最后三个铜板换来的金平糖，油纸包在体温下微微发软。

"滚出去！"内室传来瓷器爆裂的脆响，侍女们像受惊的雀鸟般四散。雪兔却迎着飞溅的瓷片走上前去，月光从被砸破的纸门缺口流进来，正好照亮他银发上别着的滑稽般若面具。

产屋敷月彦蜷缩在十二单衣堆里，苍白的指尖抓着心口衣料。雪兔知道这是心悸发作的前兆，那具单薄身体里的病灶像永远吃不饱的野兽，正在啃噬少年所剩无几的生命。

"听说把金平糖含在舌下，苦药就会变甜哦。"雪兔跪坐在三步之外，这个距离既能避开突然飞来的器物，又足够让声音清晰地传递。他故意把糖纸抖得哗啦响，"可惜我偷尝了一颗，现在只剩......"

"谁允许你吃我的东西！"黑发少年猛地扑来，却在抓住糖包的瞬间剧烈咳嗽。雪兔顺势扶住他颤抖的肩膀，隔着厚重的绢衣都能摸到凸起的脊椎骨。月彦的睫毛在月光下近乎透明，像垂死的蝶翼。

当夜巡的家仆发现时，看到的是向来暴戾的少爷竟安静地枕在侍童膝上。雪兔正用草茎编着滑稽的小人，月光给两人镀上毛茸茸的银边。没人注意到他藏在袖中的手帕沾着血——方才月彦咳血时，他假装打翻茶碗用茶水掩盖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