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玄墨

珊瑚宫殿外

海水在玄墨周身流动，像一层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他悬浮在珊瑚宫殿外的阴影处，墨蓝色的鳞片几乎与深海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在等，等汐或者流光

很快他看见流光向宫殿游去 赶忙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如海底火山爆发前的闷响

朝阳公主转过身来，火红色的鱼尾轻轻摆动，搅动着细碎的光点。她看着眼前这位人鱼族最强大的战士，他的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颈侧的鳃片急速开合

朝阳的声音如同深海中最柔和的洋流

玄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尾鳍猛地拍打，激起一片沙石

朝阳游近他，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

玄墨甩开朝阳的手，转身就要向浅海游去

玄墨僵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汐...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人鱼，那个笑起来会让珍珠贝自动张开的女孩，现在居然在人类的世界里？

玄墨的声音突然沙哑

一段记忆突然击中了他——十五年前的那个血腥夜晚，人类渔船的巨网笼罩了人鱼族的栖息地。年幼的玄墨躲在珊瑚缝隙中，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拖上海面，汐本来也在其中，是朝阳公主拼死救下了幼小中的汐，而玄墨，从那天起就发誓要保护汐

朝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玄墨沉默了。他想起了汐总是充满好奇的眼神，她常常游到浅海边缘，望着海面上透下的阳光发呆。那时他总是严厉地把她拽回来，而她则会撅着嘴，用那对大眼睛无声地抗议

玄墨艰难地问

朝阳微微一笑

玄墨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那是他成年礼时送给汐的礼物——人鱼战士最坚硬的胸鳍鳞片，蕴含着他们的力量与祝福。传说中人鱼一生只会赠予一片这样的鳞片，通常只给自己认定的伴侣

玄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朝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玄墨别过脸去，耳鳍微微泛红。他想起汐小时候总喜欢缠着他讲故事，有一次听完人鱼战士的传说后，她天真地问

当时他只是慌乱地塞给她一颗海星转移话题

玄墨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朝阳游到一株发光水母旁，轻轻触碰它，水母立刻投射出一幅画面——汐在一个巨大的水池中，身边围着几个人类少年。她正在大笑，鱼尾拍打出欢快的水花，而那群人类手忙脚乱地擦拭被溅湿的衣服，却没有任何恼怒的表情

朝阳柔声说

玄墨死死盯着画面，看到汐接过一个奇怪的方形物体（那是手机），好奇地戳来戳去；看到人类少年们献宝似的展示各种为她准备的礼物；看到汐的眼中闪烁着他在深海从未见过的光彩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玄墨胸中翻腾。他应该高兴的，汐确实过得很好。但为什么心口像被海胆扎了一样刺痛？是因为那些人类能给她他无法给予的东西吗？是因为她看起来并不想念深海吗？

"朝阳的声音打断了玄墨的思绪

玄墨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一群发光鱼从他身边游过，又消失在黑暗里。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尾鳍缓缓摆动

朝阳承诺道

玄墨最后看了一眼水母投影中汐的笑脸，转身游向更深的海域。他需要独处，需要远离这一切。游出一段距离后，他停下来，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小的海草编织环——那是汐小时候送给他的"手环"，粗糙简陋，但他却珍藏至今

指腹轻轻抚过已经褪色的海草，玄墨的眼前浮现出汐稚嫩的脸庞："玄墨哥哥，这个可以保护你哦！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一滴泪水融入海水，消失无踪

深海宫殿的阴影中，玄墨蜷缩在洞穴里，鳞片上的光泽黯淡下来。他恨人类，比任何时候都恨。不仅因为他们曾经伤害过人鱼族，更因为他们现在拥有了他最珍视的人（鱼）

但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如果这能让汐快乐...

玄墨猛地摇头，将这个软弱的念头甩开。他决定每天都要通过水母监视汐的情况，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他会立即冲上陆地，不管朝阳公主说什么

而在人类世界的某个公寓里，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墨蓝色鳞片，觉得它微微发热

她轻声呢喃，望向窗外的月光，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深海与陆地，两个世界，一段无法言说的牵挂。玄墨不知道的是，汐每晚都会对着鳞片诉说一天的经历，就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那样。而此刻，她正轻轻哼起一首人鱼的古老歌谣——那是玄墨在她做噩梦时常唱的安眠曲

歌声随着夜风飘散，或许，有那么一丝能穿越千层海浪，到达那个正在思念她的战士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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