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从苞开来

买了一些食材。

查尔第一次来到付言律的家，衣服放在客厅里，付言律给他拿了睡衣让他去洗澡。

“想洗吗？”

“嗯，洗一个。”

“我去给你煮面，要什么口味的？”

“都行。”

付言律点点头进厨房准备，查尔环顾一下四周，装修风格他很喜欢，一片素净。

热水冲在身上，他抬头闭上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切仿佛就和梦一样，两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家，算不上自己小时候想的那么冠冕堂皇却比他那宫殿还要美丽和让人向往。

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桂花味，甚至连一旁的空气清新剂都是桂花味。熟悉又强烈，把他包裹起来就如同被恋人环抱。

“真好。”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冒泡，两包泡面，付言律加了三颗鸡蛋。调料的辛辣味顺着蒸汽钻到他鼻子里，一皱眉，鼻子好像要掉的感觉。

“啊……该死。”

眼泪鼻涕一把流，拿纸巾擦干净。

“果然这新房子还是要适应一下。”

“言哥，我洗完了。”

“好，你等我一下。”

洗好手。他出来给查尔拆了新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查尔看碗里的三颗蛋，抱着碗咬一口还是溏心蛋。“好吃。”

“一碗泡面就给你收买了？”

“嗯。”

慢慢的给他擦着，他发现查尔打了耳钉，忍不住的摸了摸，“好漂亮。”

“叶叔叔送的。”

“叶叔叔？确实好看呐，他的首饰真的很漂亮我之前见过。”

“嗯嗯，也不知道嵇叔叔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

用电吹风把头发吹干，查尔的头发有些卷，付言律就用梳子梳顺。

恰好面也吃完，他打了个饱嗝。“这几个月第一次吃这么饱呀……”

“又不好好吃饭。”

“你去试试，本来我家附近就没有中餐厅，家里的厨师因为要照顾大哥去了柏林，我每天不是吃西红柿炒鸡蛋就是吃那个干瘪的没水的三明治，妈妈还不准我吃零食，泡面都给我减半了，我爸做饭又难吃。”

啪嗒啪嗒的打在付言律的肚皮上，查尔宣泄着自己没得吃饭的不满。

付言律叹口气随后勾起嘴角笑起来，“怪我喽？”

“你都……不和我联系……”

“伤心了？”付言律扭过自己的手腕，把他环住，下巴在头顶上蹭蹭。“别伤心了，去刷牙要睡觉。”

“嗯，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好讨厌。”

“哈哈……我没有嘛。”

“就有。

星星点点的，付言律的房间里还有些凉快，他刷了牙洗了脸，准备看一下题目。

查尔瞥一眼。

“一定要考吗？”

“嗯。”

“去年你考了多少？”

“去年……我考了两百多分。”付言律用手抬上水递给查尔。“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虽然我高二的时候有幸见过你几次。”

“我怎么没见过你？”

查尔：“……”

手机的突然响动让付言律心颤一下，上面赫然写着嵇然两字。

他犹豫一下，却还是接了。

“嵇然叔叔。”

“晚上好好，言言，我在上海遇到一个人，你应该认识。”

付言律没说话，鼻息却很重，嵇然听出来他的难处，就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你不想说我也不问。”

“叔叔，我不想见他。”

“行，我告诉他。”

挂断电话，嵇然在窗户前喝下一杯牛奶，他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年轻和光滑，没有因为年纪的问题变得老态。

“我想儿子了。”他开口，哪怕手机的屏保就是叶玄礼的照片。抬头望向叶晓哲，他快要碎了。

“明天……我们回北京，他在外公外婆家应该好了不少。”

“我的脸……”

“没有变，什么都没变。”

安慰着，小声的哄着，说到耳朵里的声音又小了些。“我会陪着你的。”

嵇然的泪水从眼角流出，他的脸上的色差被粉底液遮的严实，这是他最后的自尊，一条疤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臂，短袖的羊毛体恤遮不住巨大的色差。

“他会不会说他的爸爸变成丑八怪。”

“不会的，不会的，等过两天我给你安排去疤手术，不疼。保证和以前一样，别伤心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看外面。”

叶晓哲把他抱到一边，给他擦掉眼泪，拿上一块巧克力给他。

年过半百，嵇然长出了一颗颗白发，对甜味也敏感了许多，巧克力是甜中带苦的，含着糖和眼泪混在一起，这是他今天哭的第六次，眼泪快要枯竭的疼在眼里就像刀一样的隔开眼皮。

“我不想去……”他抬眼望向叶晓哲，双眼发红，叶晓哲放下手里准备好的外套，俯下身子把脸贴在嵇然的脸上，开口道：“那就不去，我陪着你呢。”

“嗯。”

好不容易把嵇然哄睡着，冷清的房间里，叶晓哲拿着手机差点没把它掰成两半。

“喂，哥。”

“他睡了？”

叶晓哲叹口气“睡了，还是因为植皮的事情，难过了很久。”

玩弄中手中的钢笔，免提开到一半，韩国的街道现在黑的像是一块墨塘。

嵇青点点头，“行我知道，明天带他去到处转转，买买衣服鞋子，看看书溜溜猫咪。”

说的很轻松，就好像在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对了，哥那个夏天枝和夏天海要怎么处理？夏天枝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些和付言律那孩子的事情。”

“这个就不用管了，你好好照顾嵇然就行。至于那几个逆子我和你二哥有把握。”

叶晓哲听的云里雾里，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电话挂断。

凉风一丝丝的往房间里钻，叶晓哲的眼皮抖一下，把手机放到桌上。“左眼……跳财？有好事发生。”

冬天还没过完，一点点的冷又有一点点的热。

“起床了，今天看一出好戏。”

“啊……嗯？”

付言律把早饭抬到桌上，顺手往热牛奶里加了勺蜂蜜。

凌晨六点，查尔还没睡饱，裸露着肚皮啃着小笼包，“什么好戏？”

“我让李信阳帮我传播了点小消息，你说我帅吗？”

查尔抬头，面对付言律的那张有些冷峻的脸，点点头。“帅。”

“你说，言哥好帅。”

“言哥好帅。然后呢？”

“我的帅是不是公认的。”

“啊……反正在我们年级是很家喻户晓的。”

付言律低头亲亲查尔的左脸，咬一口咬隔着的脸皮，里面还有没有嚼完的包子。

“啊……好痛。”

“多吃点，吃胖点。”

“你喜欢胖的？”

“嗯……你说是就是呗。”付言律拿上手机去洗脸。脸上还带着笑，笑的春风得意和之前完全就是两幅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