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到了放学的时间。学生陆陆续续回宿舍，当然也回家的。

“妈，我回来了。”沫沫一身疲惫，拿钥匙开了门，“怎么叫不答应？”

“小尔呢？”

“什么小尔？没有啊！”沫沫一甩书包直接一个瘫痪在沙发，饭也不想吃，手机也不想玩。就等死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再坚持半年，老闺女。”

“我记得我考上的时候挺开心的，我初中的学习又不差。”

“看小说看的。”

“才不是。”沫沫无语的给了老李一脚。“我这叫精修。对了我哥他……”

“他给你买了礼物，放在桌上。他没告诉你？”

“没有……那家伙老是神出鬼没的。”

沫沫也没多想，给付言律发了一个表情包。张飞喊哥哥。

“阿姨，我来了。”

查尔敲敲门，他看上去并不开心。也就在这时候，梅婶婶去开门，给了沫沫一拖鞋，使眼色。“拿筷子去。”

“我嫂……查尔要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沫沫一激动，差点说漏嘴了，连忙起身，拿筷子擦桌子。

这时候查尔也是这样的进来了。脸上有些白，但是还好。

“阿姨今天做了很多你们小孩子喜欢的，不够吃再……”

“谢谢阿姨和叔叔，但是我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

梅婶婶看出来，查尔脸上的难过，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给他加菜。“这事再大，还是要想想自己。快吃两口，一会儿菜凉了。”

梅婶婶很温柔，她进厨房准备甜点的份上，查尔看向沫沫，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要走了……不回来了。”

“去！”沫沫大声的说了一声又捂住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确认老爸老妈都不在。小声问他。“去哪？你和言哥说了没？”

“回我外公家，大学也要在那里上。我不回来了……”查尔说这话，眼泪已经下来，“言哥不让我联系他，但是我……我必须要回去，我哥出事了。”

“没事，言哥会理解的，大不了以后他赚了大钱去找你，你也别伤心，我听说大学生可以申请交换生学习。一定会见的。”沫沫心跳很快，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可能是查尔要走又或者是自己也不想让他走。“没事的。”

“可是我不想回去，回去了我见不到你们。我……”

“我们会再见的，只是这一次和下一次隔的时间可能有点多，我们……呜……”沫沫强忍的泪水最终还是滴落在地。“只是时间多点而已。”

也就在这时候，门口的敲门声又来，李叔从厨房跑出来开门，迎面的一个外国人面孔让他有点惊讶。

“h……holle……”

“李先生你好，我是查尔的哥哥，我来接他。”

“会说中文啊！”李叔更震惊了，但是还是怕碰瓷的人贩子，“那……”

“中德混血，我爸也是本地人，这点不用惊讶，我们就在隔壁，天很晚了。”

“你别忙着，我确认一下。”

“好，我等着，辛苦了。”

查柏的意思很直接，他就是来带查尔回去的。

“小尔，他是你哥哥吗？”老李还是不放心，来到查尔旁边，很警惕的看着。“你们两个不像啊？”

“没有，李叔叔，他是我二哥，他像我妈妈。那个……我走了，谢谢叔叔阿姨。”

查尔擦擦眼泪。走了出去。最后朝沫沫看了一眼。对了口型说了句再见。紧接着就被查柏牵着走了，不过不是回家，是直接下楼梯。

“那孩子还没吃多少，哎～哎？老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老爸你这辣椒太辣了……”沫沫边流泪边往嘴里塞鸡腿，直到说不出话为止。眼泪拌饭，她几何有过这样的感受。“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为什么？”

与此同时，查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被查柏拉进车。他也没有反抗，只是哭的很猛。

“别哭了，去看看大哥，眼泪还要给他留一点。”

“知道……知道了……”

查尔答应一声，明明应该很高兴，现在他却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伤心，这种伤心，比他进医院都难受。

路程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

医院人还很多，感冒的居多，查柏给查尔准备了一个口罩才领上去，推开那个熟悉的病房，他看见了他找了很久的人。

病房里很白，衬得查柏的脸更白。

“哥！”

“老幺……”

查尔看见了查韵，他根本不相信这是查韵。双手颤抖的拉起查韵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指都不完整。只有四根手指。

“哥……你怎么了，你手呢？”查尔哭的更大声，慌忙的检查查韵的两只手，发现手指都有残缺。“你的手……”

“哥不疼。别哭了。”

“你骗人。”

“真的，不信你问你罗叔叔，我今天早上还出去跑了一圈。只是现在有点冷。”查韵擦掉查尔脸上的眼泪，也看见了他藏在高毛衣下的痕迹。他有些动容，但是还是没说。“倒是你吃胖了点。”

查柏在旁边，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只好把罗纳给叫了出来。给兄弟两个留点私人空间。

走到楼道，罗纳也知道查柏要问什么。

“是谁？”

“我不能说。”罗纳眼里没有什么害怕的，心平气和。“这违反规定。”

“妈的！”查柏一拳打在墙上。巨大的声响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悲愤。“你的破规定能不能改改，病床上的不是你男人吗？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为他想想，他欠你什么，欠杨海棠什么？查尔又欠你什么？”

“谁都不欠我，只有我自己欠我自己。你的情绪太过了，查柏先生。”罗纳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说“事情我可以解决，你不用担心。”

查柏都被无语笑了，点了根烟。但是很快又熄灭。“是，我说不过你，他信你，我弟弟也信你。我也只能信你。但是你……”

“我不能说，这是规定。”

“我去你妈的规定。规定什么？规定必须杀人还是规定必须他死。”

“这……是规定。我不能说。”罗纳声音颤抖，紧握双拳。“说了只会引火烧身，这不关你的事。做好你的逍遥公子就行。”

查柏意识到罗纳不会说，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最好可以。”

消失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