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时间，付言律找不到查尔了，但是也不慌，他知道他在哪里，在营地等就好了。

“新买的练习册到了，该去拿一下快递，工资还剩下两千多，要不要……给他买套衣服。可是……”付言律站在原地，回想起上次在查尔的卧室看见的衣服吊牌，有些不好说。“要不还是买零食算了。”

“想什么呢？走了。”

“来了，对了你看见沫沫了没有？我找不到她人在哪里。”

他跟着吴桐上去，来到楼道人很多也很挤，但是没人敢靠近付言律，他太可怕了，阴沉着脸，实在是太过于阴森。身上冷冷的。

“应该上去了吧？我也没看见，对了，小尔说……”

没等吴桐说完，付言律就看见，李沫沫在楼梯上面，朝他挥挥手，“哥，我在这儿。”

付言律本打算翻个白眼，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脚踩稳，眼睛就合不上了。

几乎是瞬间，他扒开人群冲了上去。“李沫沫！！！”

“啊！？哈！？”

李沫沫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想回头，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朝楼梯口倒了下去。她连忙朝前抓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抓到，她甚至看不到对方是谁。周围的人也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楼道很窄，但是空隙很多。

“啊！”

尖叫声，呐喊声，人群乱做一团，李沫沫从楼上摔下来，几乎是一层楼的高度，从楼梯上摔下来。

在落地的时候，应该是磕到了尖锐地，血在地上流了一地。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想上前也被拦住。“快走，不要命啦。”

“沫沫！！！沫沫！！”付言律抱起她，用手按住出血的头，害怕到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拍打着她脸。“跟哥说话啊！沫沫。你别吓哥。”

沾满血的头，沫沫没有醒，脸上的血滴落在校服上，和那一根粉红色的头绳。一滴一滴粘稠的滴在地板上。染红了地面。

“沫沫。哥带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付言律没有犹豫，抱起她就往前面跑，他眼睛里是猩红的，嘴里甚至还有着糖果的甜味，但是他现在不想要什么甜味。

杨海棠也在这时候赶来，看着沫沫这样他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看付言律这样，他不好说。只好给年级组长打电话。

付言律没管那么多，抱着沫沫就往门口跑。还没有到门口，他就冲着保安室的人喊。“开门！！！”

“哪来……”

“开门！！！”

见沫沫满身是血，保安也不敢拦，但是付言律不能出去，他担不了这个责。“你不能出去。”

“开门！！！”

付言律只是重复这一句话，但是这是规定，他不能出去。要出去也只是沫沫可以出去。

“让他出去，我带出去。”

杨海棠跑过来，和保安打招呼，这才让付言律可以陪同出去。

他没有耽误，直接往最近的医院跑。沫沫的脸上很白，没有要醒的迹象。

“给我，我跑的快，联系你家长，让他们到医院来。”

杨海棠把手机拿给了付言律，自己则是带着沫沫朝最近的医院跑过去。

手机在手中，付言律颤抖着手，“你妈，你没告诉我密码。”

在紧急电话栏中拨通了老李的电话，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很急，也很慌，嘴唇颤抖的发不出声音。“爸，沫沫出事了……我没照顾好她……”

付言律边哭边走，眼泪和血擦在脸上混合，他连忙跑到医院，转头却看见杨海棠在急诊室旁边，按道理不应该在急诊。

“和你家大人说了没有？”

“说了。”

说多了不起作用，杨海棠擦擦手，拿回手机，叹了口气，这一叹气不要紧，付言律瞬间就不淡定了。猩红着眼，朝着沫沫看了眼，立马冲进去。拦都拦不住。

“别进去，她要消毒和缝针，只是磕到头了，死不了。”

“放开我。她最怕疼……”

哭腔开着嘶吼，付言律想甩开杨海棠，但是他那里是杨海棠的对手，被死死的压制住，眼里还是猩红。“你能为她做什么？除了安慰没有其他的。还不如好好待在这里守着等你爸妈来。”

杨海棠把付言律按在墙上让他冷静一点，却不想付言律根本不买账，挣脱着要跑，情急之下他抓住了他的手。

剧烈的疼痛让大脑无法思考，只想抽回手。这实在是太疼了。

“你的手也该看看，骨折后没有及时处理长好了也是根废骨头。”

这句话无疑是对付言律的一个忠告，但是，好好想想付言律并没有说过他的手骨折过。他底下头，泪水顺着眼睛流下来，低落在地板上。

“坐下来，等着，等你爸妈来再说。”安慰着付言律，杨海棠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紧，眼光朝着付言律的手腕。

反而是付言律，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呆滞的低头，面如死灰的坐着，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他感觉好吵。好烦。

差不多十多分钟。老李和梅婶婶来到医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付言律身上的血，这把老两口吓的不轻。

“言言，你有没有事？你也伤到了吗？”

“我没事，是妹妹……”他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站起来朝着一旁走了过去，“让我安静一下。”

打好招呼他出去了。一个人。在太阳底下。靠在围栏上，发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来的不是打火机而是糖果。他面无表情的拆开，喂进嘴里。

咯吱咯吱的响，他没有含化这颗糖果，而是嚼碎了，咽下去，糖块划拉着嗓子，这个感觉和烟刺激喉咙也差不多，但更加的是那股窒息感。

“为什么？又是我……”这句话让他反思，他已经很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身心他都累。“为什么……是我……”

目光无神，他看着这个高楼，有一种不一样的想法。

“我已经忘了，我多久变成这样子，又或者是想说我怎么变成这样子？明明我只是想要一个庇护所而已，怎么就成别人的家人了？明明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为什么？总是我……”

一颗颗糖果被喂进他的嘴里，他没有感觉，用臼齿嚼碎咽下去，糊住嗓子，他不想想起来别的事情，再一次摸向口袋。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只有吃剩下的糖果皮。在手里发出摩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睛酸涩的很，但是又不想眨眼。

“言言！快过来，那里不安全，沫沫没事儿，快过来。”

梅婶婶把付言律牵过来，见他脸上有血渍，心疼的摸摸他的脸，又拿出纸巾粘上矿泉水给他擦擦。很快他白净的脸露出，只剩下那暗淡无光的眼睛。

“ 你们老师和妈妈说了沫沫的情况，缝两针就好了，别担心嗷。”说着，把付言律带到里面，这班时候，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沫沫的头发被剃掉，躺在病床上，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但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打野……快上，救我救我……”

为什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