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之下。是那双张冷冰冰的脸。

“糟糕透顶”

洗完澡，付言律在冰箱拿了瓶冰水，过冷水在经过摇晃开始结冰，沙状的冰入口便化成水，冰的自己的口腔刺疼。

“你今天怎么了？”

“不这么，有点不顺心”

“看着不像，实话实说”沫沫靠在门框上打量这位阴晴不定的大神，有些无奈，“是不是和小尔吵架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吵的，行了，睡觉，本来测试就累的够呛，晚安”

“别想那么多说不定事情比你想的要好呢？”

“但愿如此”

见自己劝不动，沫沫也不想再浪费什么精力去关注，以自己老哥的脾气，明天又要叫自己早起，还不如自己快快点睡。

“晚安”

回了房间，付言律直接躺下，没有再去做什么习题，他觉得好累，又好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哭。“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反问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流到耳朵里，又顺着流到鬓角，湿湿的，冰冰的。付言律哭了，委屈上头，连个哭诉对象都没有，只有自己，以及对于妈妈的唯一一点记忆。

“妈······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抽泣声很小，他不敢发出声音，自从来到江苏，没有亲人，只有卖家的拱手相让。

床外面下雨了，秋雨又再次来袭，寒意也在增加，虽然现在只是十月，一个金秋的日子。

雨越下越大，穿着帆布鞋的脚还在跑，，可是小小的脚，怎么跑的过四个轮子的汽车。

“这小子能卖多少？”“五万”“成交，别让他跑了！”

光线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只剩下黑夜，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在打量着自己。

“你没有妈妈，你是一根草。”

“我有妈妈，我不是野孩子。”

“你是你爸爸买来的，你连爸爸都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乞丐。”

“我有爸爸妈妈。”

“乞丐，乞丐，乞丐·······”

“我不是乞丐！！！”

怒吼一声，付言律从床上惊醒，额头还冒着冷汗，大喘气的拿起水喝完。自己清醒了一半，头有些晕，应该是没睡好。

揉揉眉心，付言律又继续躺下，心跳很快，用耳朵都可以听见。他下意识的想锤一下，可是又没力气，只能让自己深呼吸缓解一下噩梦带来的不适。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明明已经过去了”

渐渐的，付言律又睡着了，呼吸又回到了平常的舒缓，只不过他没有再那么容易睡个好觉，甚至做个好梦。

南京固然繁华，只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外天之外更是别有洞天。

“还不睡？”

“不用你管。”

“和哥哥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我没事，你听不懂人话还是听不懂中文，你第一语言是中文才对，不是吗？”

查尔躲在被子里，已经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还是没有停，饭也没吃，就是简简单单的喝了点果酒，查尔回家就有点察觉，只不过不想太管他。

房间乱糟糟，罗纳提出想整理一下，却被他拒绝，谁都拿他没办法。

查韵看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实在看不下去，就掀开被子，把查尔揪了出来，“要哭就放大声音哭！”

“我不要你管，你放开我！！！”查尔乱蹬着，情绪很激烈，在查韵怀里就像孩子一样，但是兄弟两个体型相差太大，查尔的挣扎对查韵没有任何作用。

“你放开我”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用手擦干，又从眼角留下来，已经有点喘不上气，“放开我，求你了。”

“用鼻子吸气，别说话”

大手捂住查尔是嘴，让气流被迫从鼻子进入，查尔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窒息的边缘，每呼吸一口气，都要和脖颈抢气压。

“慢一点，再平缓一点”查韵有点急了，平时不常皱的眉头，已经皱的有些紧，“慢慢的吸气。”一遍遍的重复着，让查尔恢复正常点呼吸。

差不多五六分钟，查尔缓了过来，呼吸也没有那么急促，脑子很晕，全身都没什么意识，只能被查韵抱着，流泪还在继续，怎么都止不住。

“罗纳，抬盆温水进来”

查韵有些怕，把查尔抱的有些紧，伸手擦掉眼泪，又开了窗，新鲜空气的流动简直是换血的体验。

温水加热毛巾，擦掉脸上都泪痕，让查尔放松，虽然身体还在抖，比起之前，呼吸已经顺畅太多。

“怎么哭成这样？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有。”

“那这么这么伤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查尔在查韵怀里又哭了起来，撕心裂肺，“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总觉得是我的错，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和好朋友吵架了？”

查韵看着小豆丁大大弟弟，内心有些想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这胳膊不断腿不残的。”

本来还哭的起劲，被查韵这么一说，查尔突然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哭的更大声，“你也欺负我。”

“好好好，哥不欺负你，哥永远站在哪这边，不哭。”

大人和小孩子的界限还是很好区分的。

哭久了，查尔在查韵怀里睡着了，鼻子还在抽气，脸上冰冰凉凉，看样子明天眼睛要肿了。放好这只小水母，查韵抬着盆出去，眉头却又皱了。

“你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大当家，少爷好像和付同学闹了点矛盾，要不要······”

“小孩子闹矛盾而已，别管，几包辣条就可以解决，不过我挺好奇这小子的。”

“你是说付同学？”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小子有点激灵”

罗纳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视频，眼睛不自觉的有点刺疼，画面中的查尔正在被殴打，这段视频的角度是头顶，也就是，在查尔的正上方。

“万一是AI呢？”

“如果是AI就没有可观赏性了。”

视频里的查尔，在无声的求救，可是等来的只是一拳拳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