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然进了,七月,夏天最热的时候,蝉鸣,绿树,无处不在现实青春。
流水从公园的小池流向下方的水台,付言律看着这场景,不经意的抖动了一下手指。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地方吗?”
老杨看着开得正旺的桂花,“你和你父亲不会断干净”
“那又怎样?难不成我还能杀了他不成。”,付言律点了根烟,顺便给老杨也递了根,老杨到也没什么顾虑,点上火,烟雾在两人间环绕,盖过桂花味。
看着付言律这小子心不在焉的,他倒是舒服了不少“45块的荷花,怎么?有钱了?”,他细细的品味着烟味,却发现和自己以前抽的荷花都不一样。这个有些许的青涩。“下次我给你买包软中”
“家教,一天1000,够买点好的”
“你手够黑的?那么高?”
“高三一天100,初中50,总的孩子超过20个,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付言律笑着摸摸头发,他那头发有些长,与还在上学的他形成鲜明对比。“我抽不惯软中,你还是给我买两包南京更实在。”
“我很喜欢你这种实在的性格,不过,这性格会让你吃亏,有些时候该收收还是要收,”
“我吗?可我没什么要考虑的。”
“趁早让你的家人带你去办领养证明,在你还没成年之前,这是和你父亲彻底断绝的最好方法”
“知道了”,付言律抽完最后一口,熄了烟头,这次,烟过了肺,一身烟气让他舒服了。“我在赌”
“赌什么?”
“赌,我在他们一家人的心里真心接纳我”,他闭上眼,闻着这熟悉又几乎陌生的桂花香气,“真醉人”
“我看是罪人,而不是醉人,人家都照顾了你七年,是条狗都有情,更何况是你这么大个人,别想了,你养父母恨不得在七年前就收了你”,他拍了拍付言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向前方的高楼,“后天记得来报道,高三可没有假期。”
“知道”
风中的气味越来越淡,付言律也离家越来越近,手心不自觉的冒汗,他看看周边的人,仿佛所有人都看着他,这种感觉并不好,他像另类一样,把自己包在大衣里,可惜的是,那件他高一时候买的大衣有了些许的短,可以看见他的内衬体恤衫。
一身黑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这么热的天,他也不好受,“什么时候路这么远”喃喃自语间,没看路,撞上了人。
刚听见兜子掉地的声音。
M豆就散落一地,付言律刚刚反应过来,他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对方被撞了个踉跄。
“对不起”,付言律看着一地的豆子,心悬了一节,“我赔你”
“不…不用”对方缓过来,看着慌乱的付言律,看样子自己也被撞的不轻。“你没事吧”
“没事”付言律终于看了对方的脸,那双蓝青色的眼睛也看着他,视线对视的后一秒,付言律就撇过头,从兜里拿了200块钱塞到他手里,“赔你豆子钱”然后头也不回就跑了。
“哎,我……不……”,查尔看着手里的钱和地上的豆子,不知道要怎么说,刚刚被撞的那一下,把之前受伤的地方又弄得有些疼,“还好没什么事”他庆幸只是手有些疼。“他跑什么?”
看向超市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开心的去接被当成购物车的查柏“哥,你买那么多干嘛?”
“这不是看你喜欢嘛,多买点回家”
“噢”
查尔经过转院和修养,肋骨伤好的差不多,其实并没查柏说的那么严重,断,不至于,顶多是外力挤压。调养几天就行。额头上的破口也好的差不多,跟个新生儿一样。
查尔看向走远的付言律,鼻子有些不舒服,“好浓的烟味”
彻底走远的付言律心跳加速,赶回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里,老李和梅婶婶还在补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汗水从额头流下,付言律心跳加速,恐惧爬上瞳孔,脸白了不在一个度,“是他”
手机了还有一万多块钱,付言律很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发抖的手让他不能冷静,他太害怕“冷静点”
“嘭”,一声,嘴角有一丝血,他硬生生给了自己一拳,没有丝毫畏惧。这也是他冷静了不少,书桌旁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拿上就喝了一大口,冷水穿过食道进入胃里,凉意上升,大脑不在紧绷,让他呼了口气。
坐回到椅子上,他看了好久的天花板,回忆起那张脸,很模糊,可他很怕,但又不知道在怕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怕什么?”喃喃自语间,他揉了揉眉,日过中午,心中了凉却渗透全身,那种压迫让他喘不过气。“我什么都没做,搞笑,我怕什么?”
面向镜子,付言律看了许久,左手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烫伤疤痕,用左手拍了拍脸,还是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躲在阴暗处,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付言律,活过来,你还有事要做,别先死,别先死,算我求你了”,自己求着自己活下来,是他这十几年无时无刻都在做的事。
“求你了”
那双淡棕色的眼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泪水,他哭了,一个人,缩在角落,无声的啜泣着,可,没人知道。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