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
马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发飘，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张妈颤抖着伸出手，解开缎带时，指尖好几次打滑。
盒盖“吱呀”一声被掀开，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涌出来，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刺得人眼睛生疼。
盒子里铺着黑色的丝绒，丝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断手。
手腕处的伤口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生生剁下来的，苍白的手指蜷缩着。
无名指上还套着枚眼熟的玉戒指，那是马志宏的，去年她亲手给他戴上的，说能“辟邪招财”。
“啊——！”
张妈惨叫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马老太太死死盯着那只断手，瞳孔骤然收缩，像见了鬼似的后退几步，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是马志宏的手！是她二儿子的手！
那些黑衣人……那些砸赌场、封素斋的黑衣人……是冲他们来的！
是马嘉祺！一定是他！那个躺在医院里的病秧子，居然真的醒了，还敢这样对她！
“马嘉祺……你这个孽障！”
马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里迸发出怨毒的光，“我是你奶奶！你敢动我儿子，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她踉跄着扑回佛堂，抓起案几上的电话，手指抖得连拨号键都按不准。
她要报警，要让警察把马嘉祺抓起来，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马家的继承人，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
可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就“啪”地一声断了线。
马老太太低头一看，电话线不知何时被人剪断了，断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金属光泽。
“谁？谁在外面？”
她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只手在暗处鼓掌。
她突然想起马嘉祺小时候的样子。
那年他才八岁，亲眼看着她把他父亲的账本藏起来，导致他父亲被冤枉入狱。
晚上她去他房间，想给他塞块糖哄他，却看到他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把拆信刀，眼神冷得像冰：“奶奶，你藏东西的地方，我看见了。”
当时她只觉得这孩子阴得可怕，现在才明白，那不是阴，是刻在骨子里的狠
“不……不能这样……”
马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看着佛堂里散落的佛珠，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爬起来，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
盒子里藏着她最后的底牌，马老先生当年写下的另一份遗嘱，上面写着“除非马嘉祺有违人伦，家产才可次子马志宏继承”。
她本来想在股东大会上拿出来，给马嘉祺致命一击，可现在……马志宏的手都被人剁了，这份遗嘱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大门外。
马老太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滚带爬地躲到佛堂的供桌底下，透过桌布的缝隙往外看。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刘耀文，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
刘耀文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身反射的光落在地上，像条游动的蛇。
“老夫人呢？”
刘耀文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家马哥说，怕您老人家看不清楚，特意让我把礼物送进来，再给您念念说明书。”
黑衣人上前，将那个装着断手的礼盒拎起来，放在佛堂中央的案几上，正好对着观音像。
躲在供桌下的马老太太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看着刘耀文走到礼盒旁，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只断手，语气像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玩具。
“您说您儿子也是，非要跟我们马哥作对，先是联合王虎暗算马哥，又是挪用公款填自己的窟窿，现在好了，手没了，以后想数钱都难咯。”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礼盒旁边。
照片上是马志宏被绑在椅子上的样子，脸上全是血，断腕处缠着块脏兮兮的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对了，”刘耀文蹲下身，对着供桌的方向笑了笑，仿佛知道她躲在那里。
“马哥还说，谢谢您老人家关心他的身体，他醒了，好得很，还能亲手给您准备下一份大礼。”
马老太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知道刘耀文是故意说给她听的，马嘉祺就是要让她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掌控着，而她，就像供桌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您说您也是，”刘耀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放着好好的福不享，非要掺和这些事，马哥说了，念在您是长辈的份上，再给您最后一次机会把藏起来的遗嘱交出来”
马老太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当然”
刘耀文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您要是不想交，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您交 比如……把您偷偷转移到瑞士的账户，交给税务局？或者，把您当年帮马志宏做假账的证据，寄给检察院？”
每说一句，马老太太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她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居然被马嘉祺扒得干干净净！
“给您三天时间考虑。”
刘耀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那个礼盒，“对了，这只手您可得好好收着，毕竟是您儿子身上的东西，留个念想嘛。”
说完，他带着黑衣人转身离开，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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