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这一世开启“生娃模式”,笙箫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霓漫天瞅着满地乱跑的小娃娃直咋舌:“我说千骨,你们这是打算把销魂殿变成托儿所啊?到底是你太能生,还是儒尊基因太强啊!”火夕在一旁数着孩子数量,尾巴晃得像个拨浪鼓:“不多不多,才十八个,师傅说要凑够‘长留十八小仙童’呢!”花千骨红着脸往笙箫默怀里钻,那人轻轻拍着她的背,眼里满是宠溺:“慢些生,往后日子长着呢。”得,这下长留山可真成了“子孙满堂”的热闹地儿啦!
轻水这边也圆满啦!重新做回郡主后,她跟当上皇帝的孟玄朗一拍即合,红绸盖头一掀就成了帝后。宫里御花园的桃花开了又谢,轻水抱着襁褓里的小皇子逗弄时,总会想起长留山的桂花糕。某次花千骨带着一群娃进宫蹭饭,轻水瞅着满地打滚的小萝卜头直乐:“你们这阵仗,怕是要把皇宫地砖都踩碎咯!”孟玄朗在一旁咳嗽两声:“朕的国库,怕是要为了这群外甥女婿们提前预备嫁妆了。”得,这下天上人间都热热闹闹,各有各的幸福滋味啦!
长留山的春日,繁花似锦。霓漫天倚在销魂殿的回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边的玉簪,那是朔风亲手为她雕琢的。忽然,肩头一沉,熟悉的暖意裹了上来,朔风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披风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
“在想什么?”朔风的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温柔。霓漫天转身,撞进他深邃的眼眸,恍惚间想起曾经在绝情殿的种种,再看看如今,只觉得恍若隔世。
“在想,怎么就被你拐到手了。”霓漫天唇角轻扬,眼底却满是笑意。朔风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明明是你当初,总爱偷偷看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喧闹。花千骨抱着最小的孩子,身后跟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团子,笙箫默则拿着糖人在后面笑着哄。“霓姐姐!朔风哥哥!”孩子们欢快地跑过来,围着两人打转。
火夕和舞青萝也跟了过来,火夕晃着手里的请柬:“明日我和青萝成亲,你俩可不许迟到!”舞青萝红着脸轻轻捶了他一下,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夜幕降临,长留山被点点灯火照亮。霓漫天靠在朔风肩头,望着漫天繁星。曾经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冰冷的规矩和无尽的争斗,却没想到,如今能拥有这般温暖而平凡的幸福。朔风揽紧她的手,低声道:“以后,换我护着你。”
远处,皇宫方向烟火腾空而起,想必是轻水和孟玄朗的孩子又在闹着要看烟花了。霓漫天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一世,所有人都得偿所愿,真好。
火夕毛茸茸的尾巴卷着舞青萝的百花绫,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都、都怪你!非要在喜酒上灌我桂花酿......”舞青萝歪着头往他怀里蹭,指尖绕着他腰间的铃铛:“那你还不是偷亲我了?”话音未落,殿外突然炸起冲天的烟花,火夕吓得尾巴一翘,却被舞青萝拽着腰带按回榻上。第二日清晨,销魂殿的弟子们瞅见儒尊提着扫帚追着火夕满院子跑,那小兽边跑边喊“师傅救命!青萝说要生十个小狐狸!”,逗得抱着娃路过的花千骨直笑,怀里的小团子还跟着拍巴掌——得,这下长留山的“造人比赛”,怕是要从师徒辈卷到徒孙辈咯!
山下的古道上,白子画披着洗得发白的素衣,握着锈迹斑斑的霜华剑,像片被风遗忘的叶子。他路过茶摊时,听见说书人正讲着“长留儒尊与花千骨”的佳话,唾沫横飞间提及“那白子画老顽固活该孤独终老”,茶客们哄笑的声浪里,他默默放下两枚铜钱,转身隐入暮色。
街角馄饨摊的热气氤氲开来,摊主是个瞎眼老妪,摸索着往碗里撒葱花:“客官,瞧您面生,是外乡人?”白子画接过碗,滚烫的汤水烫得指尖发颤,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忽然,邻桌传来熟悉的轻笑声——东方彧卿正替绿鞘拢好披风,竹伞下的两人相视而笑,他袖口那枚骨哨晃了晃,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更远处的桃花林里,杀阡陌的笑声震落花瓣,他抱着个扎冲天辫的女娃转圈圈,粉衣仙子在一旁嗔怪:“杀姐姐!别把糖宝晃晕了!”女娃咯咯笑着揪他的长发,发间那支断念剑改做的发簪,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白子画端着冷透的馄饨,望着万家灯火中那些圆满的剪影。曾被他奉为圭臬的规矩,如今成了捆住自己的枷锁;曾被他弃如敝履的温情,却在别人的故事里开成繁花。霜华剑在掌心轻轻震颤,仿佛在嘲笑这千年的执迷。他终于放下碗,任由残剑坠地,踉跄着走向更深的夜色——长留山的圆满像幅热闹的画,而他,终究成了画外那个,连背影都显得多余的人。
长留山的梧桐树下,落十一正小心翼翼地替糖宝戴上珍珠发链。糖宝穿着新做的藕荷色纱裙,翅膀扑棱棱地闪着光,急得直转圈:“十一师兄,你快点嘛!等会儿喜糖要被小不点们抢光啦!”
他指尖微颤,触到爱人翅膀上细腻的鳞粉,想起多年前在蛮荒时,那个趴在他肩头说“十一师兄,我保护你”的小虫子。“不急,”落十一声音发哑,替她别好最后一支玉簪,“以后每一天,都像今日这般。”
红绸从树梢垂落,系着满堂宾客的祝福。花千骨抱着最小的孩子站在一旁,笙箫默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笑道:“你瞧糖宝,翅膀都快扇出火星了。”火夕蹲在地上给孩子们分喜糖,尾巴被小娃娃揪住也不恼,舞青萝在一旁用百花绫变戏法,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拜堂时,糖宝突然飞到落十一肩头,在他耳边轻轻说:“十一师兄,我以前总怕自己是虫子配不上你,可你说……”她的翅膀蹭过他的脸颊,“你说无论我是什么模样,都是你的糖宝。”
落十一喉头哽咽,伸手将她捧在掌心,像捧着全世界的星光。远处,轻水抱着小皇子遥遥举杯,孟玄朗在一旁替她挡着风;霓漫天靠在朔风肩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就连杀阡陌都难得收敛了张扬,笑着看糖宝把喜帕盖错了方向。
暮色漫过观礼台时,糖宝突然振翅飞起,绕着长留山撒下漫天荧光。落十一望着她灵动的身影,终于明白——这世上最圆满的事,不是修为通天,而是能让心底的那只小虫子,永远无忧无虑地,在他的目光里,振翅成蝶。
山脚下的秋雨淅淅沥沥,白子画蜷缩在巷口,曾经尊贵的广袖早已褴褛。他饥寒交迫时被人诱骗,醒来后竟置身于胭脂香软的楼阁。老鸨眯着眼打量他苍白的面容与清俊的眉眼,笑言找到了棵“摇钱树”。
白子画想要御剑逃离,却发现体内灵力微弱得连最基础的术法都难以施展。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不过是清洁周身尘埃的小法术,还有变幻衣衫蔽体的本事。他被迫换上华服,指尖抚过柔软的绸缎,想起往日在长留时的清冷道袍,心中满是苦涩。
每当夜幕降临,楼中便热闹起来。白子画站在屏风后,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只能默默用灵力变幻出干净的衣裳,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然而有次灵力突然紊乱,变幻的衣衫在众目睽睽下消散,他惊慌失措地躲入屏风,耳尖通红。幸得一位好心的姑娘递来披风,才免去更大的尴尬。
此后,他常常独自坐在阁楼的窗前,望着长留山的方向发呆。曾经执掌天下的尊上,如今却在这烟火之地,为一件蔽体的衣衫而窘迫。山风卷着细雨拂过他的脸颊,不知那座仙山上的旧人们,是否还记得山下,还有个曾经的白子画,在这尘世中,尝尽了人间的辛酸。
花千骨牵着笙箫默的手在山下集市闲逛,秋阳透过檐角洒下暖光,忽然被不远处花楼飘出的琴弦声勾住脚步。她好奇地探头望去,只见二楼雕花栏杆后,素衣男子垂眸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清冽,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阿默你看,”花千骨拽了拽爱人的袖子,眉头微蹙,“台上那人怎么看着……”
笙箫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男子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正是许久未见的白子画。他身上的素袍虽看似整洁,却在转身时露出袖口磨出的毛边,指尖抚过琴弦的动作,竟带着几分生涩的局促。
“是白子画……”笙箫默低声道,下意识将花千骨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琴曲终了,白子画起身作揖,声音轻得像风:“小仙……卖艺为生,诸位见笑。”他话音未落,台下忽然有人起哄,抛来的赏钱散了一地。男子弯腰去拾时,广袖滑落,露出小臂上未消的淤痕——那是被人推搡时留下的印子。
恰在此时,内堂走出的老鸨嫌他动作迟缓,不耐烦地拽了把他的衣袖。那身本就单薄的衣衫应声裂开道口子,雪色肌肤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男子惊惶地后退半步,耳尖瞬间红透,慌乱中竟连维持衣衫的灵力都失了控,领口处的布料隐隐泛起透明的微光。
“别看!”笙箫默猛地转身,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花千骨的视线,掌心却因怒意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一僵,随即传来轻轻的抽气声。
花楼内的喧嚣声浪隔着屏风涌来,夹杂着调笑与琴音,而屏风外的两人却如坠冰窟。花千骨从笙箫默臂弯间抬头,望见白子画攥着破碎的衣襟仓皇退入后台的身影,那双曾总是盛满清冷仙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尘埃般的茫然。山风穿过回廊,吹落了她鬓边的枫叶坠,也吹散了长留山那些遥远的传说——原来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仙魔之战,而是岁月将昔日尊上,磋磨成了尘世间,一件无处安放的衣衫。
花千骨盯着白子画肩头若隐若现的肌肤,急得跺脚:“尊上!你就算法力不济,也不能穿成这样啊!这衣裳薄得跟没穿似的,跟……”她话没说完就被笙箫默捂住嘴,那人在她耳边低声哄:“小骨,别说‘裸奔’那俩字儿,师兄面子挂不住。”
白子画猛地拽紧衣襟,指节泛白。月光下,他袖口的裂口像道嘲讽的疤,身上那件用残余灵力变幻的素衣,此刻正因为心绪波动而隐隐透明,连锁骨的轮廓都若隐若现。他退到墙根,声音发涩:“在花楼……只能穿成这样。”
“那也不能这样!”花千骨挣脱笙箫默的手,把自己的暖炉塞进白子画怀里,“你以前最讲究体面了,怎么能……”她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突然想起绝情殿里,白子画连袖口褶皱都要理得一丝不苟的模样,眼眶忽然红了,“我给你找件衣服好不好?就当……就当我还你当年的绝情池水。”
笙箫默默默脱下外衫披在白子画肩上,锦缎的重量让那人微微一颤。他望着师弟苍白的侧脸,想起年少时一同在长留求学的日子,那时白子画是公认的天才,连走路都带着清贵之气,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师兄,跟我们回去。”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留总有你的容身之处。”
白子画却摇摇头,将暖炉推了回去。他望着花楼方向闪烁的灯笼,低声道:“在长留,我是触犯天规的前掌门;在这凡间,我至少……还能做个卖艺的普通人。”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老鸨的叫骂声,他猛地转身,把笙箫默的外衫塞回对方手里,“别再来了,免得污了你们的眼。”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花千骨攥紧了拳头,暖炉的热气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笙箫默轻轻揽住她的肩,望着长留山巅的灯火轻叹:“有些人啊,宁肯在泥里挣体面,也不愿在云端受怜悯。”山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将未说完的话吹散在夜空里——或许真正困住白子画的,从来不是凡间的烟火,而是他自己,用千年规矩砌成的,那座名为“尊严”的牢笼。
夜色骤然变得粘稠。白子画身上那层用残存灵力幻化的素衣突然泛起细碎的光,像破碎的琉璃般簌簌剥落。当最后一缕微光消散时,他整个人竟一丝不挂地僵在原地,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发间散落的碎发遮住了茫然的眼。
“!!!”花千骨的惊呼声卡在喉咙,身体瞬间僵成石像。笙箫默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猛地将她揽进怀里,宽大的衣袖严严实实遮住了她的视线,掌心却因急促的心跳而微微出汗:“别看骨头!闭眼!”
怀里的人抖得像片叶子,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而几步之外的白子画,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冰水浇透。他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因灵力彻底枯竭而动弹不得,只能僵在原地,耳尖从绯红瞬间褪成死白,连嘴唇都开始颤抖。
“师、师兄他……”花千骨的声音闷在笙箫默怀里,带着哭腔,“他怎么会……”
“别问。”笙箫默的声音沉得像铅,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掷向白子画,锦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触碰到对方身体时无力地滑落。更远处传来花楼老鸨骂骂咧咧的脚步声,灯笼的光晕顺着巷口蔓延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笙箫默突然低喝,一把抱起花千骨转身就走。怀里的人埋着头不敢看,却能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白子画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破碎的呼吸。山风呼啸着穿过巷弄,将那具赤裸的身影卷入更深的阴影里,像一幅被强行撕裂的画,只剩下刺目的空白。
跑出很远后,花千骨才敢抬起通红的眼眶:“阿默,他……”
“我知道。”笙箫默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触到她脸颊的湿意,“别回头看。”他望着长留山方向的万家灯火,想起白子画最后那双空洞的眼,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格外沉。有些坠落,比身死更难堪;有些体面,碎了就再也拼不回。而他们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用尽全力捂住爱人的眼睛,不让那幅太过狼狈的画面,刺痛彼此曾仰望过的、关于“尊上”的所有记忆。
白子画裹着笙箫默的外衫追出巷口时,只见两道身影已消失在石桥转角。月白锦缎上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却遮不住他因羞耻而发烫的皮肤。跑到溪边的六角亭时,终于看见笙箫默正将花千骨放下,那人身上只剩件月白里衣,广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谢……谢谢。”白子画扶住亭柱喘息,指尖攥紧外衫边缘,“可你怎么……”
笙箫默低头看了眼自己单薄的里衣,才想起方才情急之下只披了件外衫就出门。他不动声色地将花千骨护在身后,淡淡道:“无妨,不冷。”
花千骨从他臂弯间探出头,见白子画好歹裹住了身体,才松了口气。却见对方望着笙箫默的里衣,眼神复杂——那料子是长留特有的云锦,当年白子画做掌门时,笙箫默总爱穿这种素净的颜色。
“你的灵力……”笙箫默皱眉,“为何会突然溃散?”
白子画沉默地盯着亭外的流水,月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纹路。许久才低声道:“在花楼……他们给我喝的酒里,掺了破灵散。”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曾是仙骨所在的位置,“本来还能勉强维持,刚才一慌……”
花千骨猛地捂住嘴。破灵散是魔族禁药,专门用来侵蚀仙者灵力。她看着白子画手腕上未消的淤痕,突然明白那些起哄的酒客为何总爱往他杯里灌酒。
“跟我们回长留。”笙箫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让药王给你诊治。”
白子画却后退半步,外衫滑落露出锁骨处细密的红痕——那是被老鸨拖拽时留下的指印。他望着溪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低声笑了:“回长留?让他们看看,昔日尊上如今连件衣服都保不住?”
亭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灯笼剧烈摇晃。花千骨看见白子画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像极了当年在绝情殿里,他被逼着喝下绝情池水的模样。她忽然挣脱笙箫默的手,走到白子画面前,轻轻将自己的暖炉塞进他怀里:“尊上,长留的人……不会笑你。”
白子画攥着暖炉的手猛地一颤,热气透过掌心传来,竟让他眼眶有些发酸。他看着眼前少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一旁默默脱下中衣递过来的笙箫默,忽然发现,原来这千年的规矩壁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曾被他视为“逾矩”的情意,凿开了一道缝隙。
溪水流过亭下,将未说完的话带向远方。长留山的灯火在对岸明明灭灭,而亭中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或许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回到过去的位置,而是在跌落尘埃时,有人愿意递来一件带着体温的衣衫,和一句“别怕,有我”。
摩严刚把笙箫默的外袍塞回他怀里,转身便听见身后“噗”的一声轻响。他猛地回头,只见白子画赤身裸体站在御剑的剑刃上,晨风吹过,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胸膛,腰间仅用道袍系带潦草束着,那截布料还在风中摇摇欲坠。
老神仙的拂尘“唰”地展开,遮住半张惊得煞白的脸,指节在手柄上攥得发青:“白、白子画!你……你成何体统!”他眼角余光瞥见弟子们憋笑憋得通红的脸,气得胡须乱颤,“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白子画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才发现道袍不知何时滑落。他下意识去拽系带,却因灵力紊乱打了个趔趄,险些从剑上栽下去。笙箫默眼疾手快地祭出浮云翅托住他,花千骨则红着脸往笙箫默身后钻,手指缝里却偷偷看了眼——昔日尊上此刻像只被淋湿的白鹤,连耳尖都透着无措的粉。
“我……”白子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方才御剑时灵力又散了……”
摩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拿拂尘抽人的冲动。他挥袖召来件新道袍甩过去,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回思过崖好好待着!没恢复灵力前不许下山!”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御剑“唰”地飞走了,留下满空飘落的道袍衣角,和身后弟子们终于憋不住的、闷笑的气浪。
花千骨从笙箫默背后探出头,见白子画手忙脚乱地裹着道袍,连领口都系反了,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笙箫默轻轻拍着她的背,望着思过崖方向轻叹:“师兄啊,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日这光景了。”
山风掠过销魂殿的回廊,将桃花香送得很远。远处思过崖的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尘世的喧嚣。而门内,白子画望着石床上崭新的被褥,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念叨着“不成体统”的狼狈,竟比在花楼里强装的体面,更像一句,笨拙却温暖的问候。
笙箫默看着花千骨扒着他肩头偷瞄白子画的背影,脸瞬间沉得像墨。他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还看?再看……”话没说完就突然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月白里衣的袖口扫过她鼻尖,“再看就把你关回销魂殿,哪儿也不许去!”
花千骨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脸颊蹭到他温热的颈窝:“阿默你干嘛呀!”
“干嘛?”笙箫默抱着人转身就走,脚步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桃花瓣,“自家媳妇盯着别人看,我还能干嘛?”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根,故意放慢语速,“没瞧见刚才白子画……”
“不许说!”花千骨慌忙捂住他的嘴,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脸烫得能煎蛋,“我、我就看了一眼嘛!”
“一眼也不行。”笙箫默抱着她踏过回廊,雕花栏杆外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的笑意越发深邃,“以后眼里只能有我。”他忽然停下脚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不然晚上……”
“哎呀你坏死了!”花千骨捶了他一下,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再看。远处思过崖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关门声,而怀中的人正用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桃花香和独属于他的、让人心安的气息。
销魂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笙箫默抱着花千骨踏进去,随手挥袖关上殿门。门外的世界还在继续,有白子画的狼狈,有摩严的怒喝,有长留山千年不变的云卷云舒。而门内,属于他们的烟火正悄悄燃起——比如此刻,花千骨被放在软榻上时,还在偷偷瞪着眼前这个“小心眼”的爱人,却在他俯身靠近时,忍不住勾住他的脖颈,吻住了那抹带着笑意的唇。
山风穿过窗棂,吹灭了廊下的灯笼,却吹不散殿内渐渐升温的、独属于他们的温柔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