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开始的第一个月，邹雨霏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叶霖的信息。不是嘘寒问暖的那种，而是各种欠揍的内容。

【食堂的饭比你好吃多了】配图是一盘看起来毫无食欲的炒饭。

【今天有女生问我要微信，我说我有未婚妻了，她居然不信】

【你们学校图书馆有我们的大吗？肯定没有】

邹雨霏每次都回得咬牙切齿：【难吃就别吃】【你哪有未婚妻？那是封建残余】【我们图书馆全省最大！】

但每当手机安静超过半天，她就会不自觉地解锁屏幕查看。有次叶霖参加社团活动一整天没消息，邹雨霏盯着手机发呆的样子被室友打趣："等男朋友消息呢？"

"才不是！"邹雨霏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是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叶霖对她而言，真的只是"特别讨厌的人"吗？

夜深人静时，邹雨霏会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订婚那天后，他们谁都没提过取下戒指的事。

手机突然震动，是叶霖发来的夜景照片：【社团聚餐结束，回宿舍路上】

照片拍得歪歪斜斜，隐约能看到叶霖修长的手指影子。邹雨霏嘴角不自觉上扬，回复道：【喝多了？手抖成这样】

【没喝，想你了】叶霖秒回。

邹雨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如何回复。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

【想看你生气的样子了，这里都没人跟我吵架】

"白痴！"邹雨霏骂出声，却把手机贴在了胸口。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上，银戒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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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那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室友们很快发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大男孩每天雷打不动要发几十条消息。

"又是给你'未婚妻'？"室友李锐调侃道，"都异地了还这么黏糊。"

叶霖头也不抬："谁黏糊了？我这是为了掌握敌情。"

"得了吧，"李锐嗤笑，"昨天你手机没电，借我手机登录微信就为了回她消息。"

叶霖耳根发红，把枕头砸了过去。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邹雨霏刚发的自拍——她加入了摄影社，站在秋日的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在肩头，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叶霖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了私密相册。想了想，又对着宿舍楼下的流浪猫拍了张照发过去：【像你，炸毛】

邹雨霏回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直到徐嘉雯的出现。

徐嘉雯是叶霖专业课的同学，长发飘飘，说话轻声细语，是男生们讨论的焦点。期中考试后，她拿着笔记本走到叶霖面前："能请教你几道题吗？听说你这门课拿了满分。"

叶霖本想拒绝，看到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又心软了。讲题时，徐嘉雯靠得很近，发丝上的香水味让叶霖有些不自在。

"谢谢你，"结束时徐嘉雯微笑，"改天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叶霖晃了晃左手，银戒在灯光下闪烁，"我未婚妻会吃醋。"

徐嘉雯表情僵了一瞬："真的假的？没听你说过啊。"

"当然是真的。"叶霖斩钉截铁，却在心里嘀咕：邹雨霏那家伙要是知道我用她当挡箭牌，肯定又要发飙。

当晚视频通话时，叶霖差点脱口而出这件事，又怕邹雨霏笑他自作多情，最终只是说了些日常琐事。屏幕那头的邹雨霏似乎也有心事，眼神飘忽不定。

"怎么了？"叶霖问。

"没什么，"邹雨霏移开视线，"就是...有个学长挺照顾我的。"

叶霖的手指瞬间收紧："什么学长？"

"摄影社的副社长，帮我改了几次作品。"邹雨霏装作漫不经心，"他说我有天赋。"

"哦。"叶霖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被人骗了。"

"你以为我是你啊！"邹雨霏立刻反击，两人又回到了熟悉的斗嘴模式。

挂断电话后，叶霖盯着天花板发呆。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三百公里的距离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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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雨霏那边的"学长"叫郑毅，大四的风云人物，家境好、成绩优，是不少女生的梦中情人。他对邹雨霏的关照明显超出了普通学长学妹的范畴，经常"顺路"送她回宿舍，"恰好"出现在她常去的食堂。

"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室友周婷笃定地说，"而且听说他家超有钱。"

邹雨霏摆弄着相机，心不在焉："我有未婚夫了。"

"那个只在手机里存在的未婚夫？"周婷翻了个白眼，"你们连情侣头像都没有，谁信啊。"

邹雨霏无言以对。她和叶霖确实不像正常情侣，甚至连"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话题都刻意回避。

周五晚上，摄影社组织外拍活动。结束时已近十点，郑毅坚持要送邹雨霏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邹雨霏婉拒。

"这么晚了不安全。"郑毅不由分说接过她的背包，"我车就停在前面。"

邹雨霏正想再次拒绝，手机响了。叶霖的来电显示让她心跳加速。

"我接个电话。"她快步走到一旁。

"在干嘛？"叶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很嘈杂。

"社团活动刚结束。"邹雨霏不自觉地微笑，"你呢？"

"同学过生日，在KTV。"叶霖顿了顿，"刚才...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

邹雨霏的心像被轻轻捏了一下："喝多了？"

"没有。"叶霖的声音异常清醒，"就是...想你了。"

这是第二次他说"想你了"，不再用玩笑掩饰。邹雨霏握紧手机，突然很想立刻见到他。

"雨霏？"郑毅在不远处呼唤，"该走了。"

"谁？"叶霖警觉地问。

"社团学长。"邹雨霏莫名心虚，"说要送我回宿舍。"

"不许去。"叶霖的声音瞬间冷硬，"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

"凭什么听你的！"邹雨霏嘴硬，却已经转身对郑毅说，"学长，我自己打车就行，不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邹雨霏收到叶霖的转账，备注是【听话的奖励】。她气得回了个锤子表情，但还是乖乖叫了车。

回到宿舍，邹雨霏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快递盒。拆开一看，是个防狼警报器，附带一张字条：【随身带着——叶大善人】

邹雨霏把警报器挂在包上，对着灯光看无名指的银戒，第一次认真思考：她和叶霖，到底是什么关系？

# 第四章病中告白

十一月底，A大爆发了食物中毒事件。邹雨霏不幸中招，上吐下泻被送进校医院。

"联系你家人了吗？"护士边挂水边问。

邹雨霏虚弱地摇头："别告诉我爸妈，他们在外地出差..."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护士叹了口气："那叫你男朋友来照顾一下吧，你需要人看着。"

邹雨霏昏昏沉沉地摸出手机，本能地拨通了叶霖的号码。

"喂？"叶霖的声音带着睡意。

"叶霖..."邹雨霏一开口就哽咽了，"我...我难受..."

"怎么了？"叶霖瞬间清醒，"你在哪？"

"校医院...食物中毒..."邹雨霏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穿衣声："等着，别挂电话。"

接下来几个小时，邹雨霏时睡时醒，每次睁眼都能听到电话那头叶霖的呼吸声。有次她呕吐不止，听到叶霖在那边焦急地问医护人员该怎么缓解症状。

"你...还在啊..."邹雨霏虚弱地说。

"废话。"叶霖的声音沙哑，"睡吧，我守着。"

当邹雨霏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深夜。她发现电话还通着，叶霖那边有规律的键盘敲击声。

"几点了？"她问。

"凌晨三点。"叶霖立刻回答，"好点了吗？"

"嗯..."邹雨霏注意到背景音变了，"你在哪？怎么有车声？"

"出租车上去火车站。"叶霖轻描淡写地说，"请了假，最早一班车去你那儿。"

邹雨霏瞬间清醒："你疯了？明天不是有期中考试吗？"

"补考呗。"叶霖满不在乎，"睡吧，到了叫你。"

邹雨霏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听着电话那头叶霖平稳的呼吸声，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个人会不顾一切奔向她。

天蒙蒙亮时，邹雨霏被病房门的响动惊醒。抬头看去，叶霖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你..."邹雨霏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叶霖快步走到床边，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哭什么，丑死了。"

邹雨霏想反驳，却被叶霖塞到嘴里的温度计堵住了话。他认真查看体温计的样子让她心头一暖。

"退烧了。"叶霖松了口气，从袋子里掏出粥，"趁热喝。"

邹雨霏小口喝着粥，偷瞄叶霖的侧脸。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考试怎么办？"她小声问。

"说了补考。"叶霖帮她掖被角，"别操心这个。"

"徐嘉雯没拦你？"邹雨霏装作不经意地问。

叶霖挑眉："关她什么事？"

"她不是喜欢你吗？"

"你怎么知道？"叶霖突然凑近，"偷偷关注我？"

邹雨霏耳根发热："室友...室友说的！"

叶霖轻笑，没有拆穿她。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轻轻绕在邹雨霏颈间："睡吧，我守着。"

熟悉的薄荷香气包围着邹雨霏，她安心地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温暖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快点好起来啊..."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叶霖不在病房。护士说他去办手续了，留了字条在床头。

邹雨霏展开纸条，上面是叶霖龙飞凤舞的字迹：

【医生说你明天就能出院。我买了下午的车票回去，晚上还有课。药放在左边抽屉，按时吃。粥在保温桶里，记得喝。ps：戒指别弄丢了，我的还在。——叶霖】

字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其实我比郑毅靠谱多了，考虑一下？】

邹雨霏把字条贴在胸口，心跳如鼓。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发了条消息：【路上小心】

叶霖秒回：【知道了，管家婆】

配图是车站的自拍，他对着镜头比耶，无名指上的银戒闪闪发亮。

邹雨霏笑着保存了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她轻轻亲吻自己的戒指，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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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回到学校已是深夜。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宿舍门，发现李锐还没睡。

"怎么样？你'未婚妻'好点了吗？"李锐问。

"嗯。"叶霖简短地回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你知道吗，"李锐意味深长地说，"你这两天念叨'邹雨霏'三个字的次数，比过去两个月加起来都多。"

叶霖没否认，只是把手机屏保换成了邹雨霏病床上睡着的照片——他偷偷拍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银戒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对了，"李锐突然想起什么，"徐嘉雯找你好几次了，说你再不出现她就要报警了。"

叶霖皱眉："我跟她又不熟。"

"人家可不这么想。"李锐耸肩，"听说你为了女朋友翘考试，她气得摔了水杯。"

叶霖没接话，只是打开电脑开始写补考申请。屏幕右下角，邹雨霏刚发的消息跳出来：【到家了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叶霖心头一暖。他回复：【刚到，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邹雨霏回得很快，【在想...谢谢你来看我】

叶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打删删，最终只回了句：【应该的】

应该的。因为是你。因为我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在乎你。

这句话，他还没勇气说出口。

异地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