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银雕像在指尖崩裂成沙。
西维尔跪在地上,盯着自己逐渐复原的左手——血肉正从腕部重新蔓延,包裹住森白的银骨。三百六十一天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刺入脑海:
【火。烧熔炉的火从工作室窗口喷出,而自己站在火前,举锤砸向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
“啪!”
一枚银币击中他的后颈。身后下水道的阴影里,三个披着锡箔斗篷的人影正无声逼近。他们的脚步像沙粒摩擦金属,膝盖反折的姿势非人般扭曲——是银语者的“收债人”。
西维尔抓起工作台上的酸蚀瓶砸向地面。绿雾腾起的瞬间,他撞开地下室后门冲进巷道,却听见头顶传来轻笑。
第四个收债人倒吊在屋檐下,斗篷敞开,露出由无数银币拼接而成的躯体。“匠人西维尔。”它哗啦啦地翻动着身体,“逾期未付的利息,按约抽取——”
一道银光从它胸口射出。西维尔侧身闪避,左肩仍被划开一道伤口。没有血——只有细碎的银沙从伤口涌出,又在空气中凝结成锁链,将他猛地拽向敌人!
“这次我要拆了你的铸造手!”收债人的指尖伸长成锥刺。
西维尔突然笑了。
他任由锁链将自己拉近,在对方刺入胸口的刹那,用银化的左手直接插进收债人躯体。那些流动的银币突然僵住——他的手指正精准拨动其中一枚刻着蛇纹的旧币。
“叮!”
所有收债人同时定格。西维尔喘着气抽出左手,指间粘着半融化的银丝。“果然……你们和我用同一种‘基础银器’。”他擦掉嘴角渗出的银沙,“去年冬天,我到底给银语者造了多少‘兵人’?”
巷道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定格的收债人们突然坍塌成沙,而沙粒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银手,向他抓来——
“砰!”
一支弩箭穿透银手,箭头上跳动着幽蓝火焰。西维尔抬头,看见巷尾屋顶上站着个戴鸟嘴面具的身影,正给手弩重新上弦。
“跑!”面具人闷吼,“除非你想被做成‘永恒银枢’的轴承!”
西维尔冲向防火梯时,听见身后传来金属崩裂的轰鸣。某种比收债人庞大百倍的东西,正在地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