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忙钻进屋内,皮肤黝黑的男人迅速合上木门,落下木闩,将纷乱的人声和跳动的火光通通隔绝在外。
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在简陋狭小的屋子里,男人领着他们走进里屋,床榻边守着孩子的妇人见来人是张海侠,神色又惊又喜。
“张兄弟是遇上麻烦了,村子里有这么多人要抓你,就先在这躲躲吧。”
男人压着嗓子低声说道,一边还侧耳留意外面的嘈杂声,以防有人找上门来。

多谢,等外面的人一走远,我们立刻就走。
“这还说什么谢啊,要不是因为救了我孩子,你也不会惹上麻烦。给那么多人治了病,郎中肯定对你不满。”
“难怪傍晚村子里有人喊‘渎神者’、‘海神要发怒了’这样的话,原来是要抓你。不过我们家早就不信海神了,没出去看,不然就给你报信了。”
妇人说着,床上躺着的小男孩听见声音,费力地抬起脑袋,目光落到张海侠身上,眼睛瞬间亮了。
“海侠哥哥,我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呀,二毛刚才来看我了,邀我跟他去捡贝壳呢。”
男孩天真地问,面色带着病后的潮红,一只裤管高高挽起,脚踝上裹着一层捣烂的草药布。
张海侠应了声,快步走到床沿蹲下身,小心掀开外层的药布。伤口周边依旧泛红发热,但经过他的医治,破伤风引起的红肿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只要你每天都听爹娘的话,乖乖换药,很快就能好了。”
张海侠温柔浅笑,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顶,语气温和地安抚。
扶桑靠在屋角,看着小男孩的伤口微微蹙眉,虽然伤口不大,但感染破伤风一直得不到救治是会死的,幸好张海侠来了。
想到那个只会海葬的郎中,扶桑的眉头越皱越深,多少人因为生病了得不到救治而死,村长又为什么要纵容他残害渔村的村民?
一旁的张海楼见她出神,胳膊轻轻碰过来,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约莫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侧过头凑近,压低声音开口。

怎么样,想不想弄他们?
看着眼前放大的笑脸,扶桑瞳孔骤缩。
张海楼明晃晃的笑意里裹着嗜血的杀意,眼尾高高向上挑起,赫然是开始兴奋的征兆。
不许胡来。

扶桑故作凶狠地瞪了张海楼一眼,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生怕他一时冲动闯出大祸。
张海楼看着她这副无异于小猫亮爪子的样子,不由得低低失笑,怎么跟虾仔一样管着他,他有这么不让人省心吗?
偏偏又不觉得抵触,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爱,只好妥协,看着她去和正在望风的男主人搭话。
村子里一直这样吗?

黝黑的男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目光沉沉望向远处明灭跳动着的火光,面色凝重。
“以前不是这样的,村子虽然闭塞,比不上外面的繁华,但家家户户过着日出出海,日落归岸的安稳日子。”
“谁家出了事,或是遇上风浪遭了难,邻里都会互帮互助,村子里也有费尽心力救人的郎中,没有事情是众人齐心不能解决的。”
“那个时候,根本没人信奉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