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谁?
扶桑不耐烦地皱眉,语气平淡得近乎绝情。
与你无关。

吴老狗握着点心的手微微发颤,这句话像针刺进身体,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喉结滚动,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

荷花酥是买给他的吗?
扶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静静地等着他把点心递过来,这份沉默,便是无声的默认。
吴老狗眼尾泛起一层薄红,指尖死死攥紧手里的油纸包,不肯递出去,嗓音低得沙哑,极为执拗地追问。

那我呢?

一颗心给一个人太难了是吗?
面对他的失态,扶桑的神色没有一点动容,反而勾起了个嘲弄的笑。
不难,一点都不难。

实话告诉你,我姓霍,我叫霍扶桑。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九门的九爷,解九。

话音落下的刹那,吴老狗浑身骤然一僵。
原来她是霍家的小姐,她所说的阿姐岂不是霍家当家——霍仙姑。难怪她从来不提家世,原来是一开始就刻意隐瞒,存心欺瞒。
扶桑和解九同为九门中人,这才是门当户对,他又怎么配和赫赫有名的九爷相提并论。
一颗心给一个人确实不难,只是这颗心很难给他。

那你之前……
是,都是在逗你玩呢。

无非是养了条狗,只要给点吃的喝的,让他有个地方睡,他就会眼巴巴地等着你,一见到你就会摇尾巴。

你不会当真了吧,真以为你能配得上我啊?

扶桑捂住唇开怀大笑,妖冶的眼尾斜斜睨着他,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讥讽。
望着她这样刻薄恶劣的笑,吴老狗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直到今天才算真正认识她。
她不是温婉柔弱的茉莉,而是美艳带刺的玫瑰,将他扎的鲜血淋漓。

你一直在骗我。
吴老狗一字一句道,黑色的双眸浓郁如墨,像积满暴雨的乌云,此时注视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却强压着没爆发。
她对他的好,她的眼泪,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自始至终,他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是又怎样,别再缠着我了。

荷花酥我也不要了,你留着慢慢吃吧。

扶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没有往日里半分的温柔缱绻,只剩下一层疏离又凉薄的弧度,落在唇角,她懒得再多说一句。
裙摆轻轻扫过脚下的青石板,她转过身,步履平稳地朝着酒楼的方向走去,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留恋,与初见时她浅笑着走过来的身影重合。
吴老狗站在原地,双目赤红,手中的拳头握得青筋暴起,铺天盖地的屈辱与不甘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恨到极致时,连曾经有过的爱都分不出来了,汇聚出一种极其浓烈的情感。
这种情感让他在后来的几年内,常常夜不能寐,睁眼闭眼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这就是高不可攀的九门。
瑶台太高,听不到凡人的声音。
仙女下凡,专以逗弄凡人取乐。1
这章的张力拉满了,真的很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