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厮杀声顺着走廊一路逼近,几名浑身是伤的护卫踉跄着退到门前,仅剩的七八名贴身护卫立刻拔刀,以人墙将扶桑护在最内侧。
领头护卫肩头深可见骨的刀伤不断渗血,语气决绝:“小姐,门外面全是海匪,我们拼死带您突围!”
望着身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扶桑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沉重木门已经被海匪持刀劈碎,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匪徒嘶吼着涌入舱室。
“兄弟们,看见那个女的了吗?她就是奥若拉,这艘船就是她家的!”
为首的海匪喊着,所有贪婪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扶桑只觉浑身血液倒流,竭力维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一丝惧色。
护卫们没有半分退缩,齐齐持刀迎着匪群冲上去。凄厉的嘶吼、兵刃断裂与皮肉撕裂的声响缠作一团,每一名护卫都在用血肉筑起一道屏障,阻拦海匪靠近她半步,为她争取逃出生天的机会。
贴身护卫将她推开,自己躲闪不及,用后背硬抗长刀,吐出一口鲜血。
温热的鲜血溅到扶桑脸上,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紧绷,冷汗瞬间浸透额角与后背,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时竟忘了逃跑。
“小姐,快走!”
护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扶桑眼里涌出泪水,她咬牙转身,踉跄奔出走廊,却迎面撞上了另一群海匪。
前路后路皆被堵死,她别无选择,转头望向身后的舷窗。咸腥的海风裹挟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迅速撑住冰凉窗沿,纵身一跃,坠入翻涌漆黑的浪涛之中。
墨色海水瞬间将她吞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剥夺了她大半的知觉,汹涌巨浪推着她不断漂离那艘缓缓下沉的客货轮。
身体像块沉重的礁石,直直朝着幽暗的深海坠去。意识模糊的边缘,一张俊美的脸撞入她混沌的视线。他伸出手,有力地箍住了扶桑的腰,温柔地将她托出水面,抱上了救生艇。
咳咳……

扶桑无力地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眼尾通红,不停呛出海水,湿透的藕粉色旗袍紧紧贴在身上,春光乍泄。
男人移开视线,湿漉漉的黑发下眉目清隽,纤长的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他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开口。

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扶桑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仍止不住轻轻发颤,紧闭的美眸里满含泪水,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服,在他怀里蜷成一团。
张海侠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隔绝住阴冷咸涩的海风。

真是铁树开花了啊,你从哪救了个美娇娘?
张海楼把他打晕的护卫安置在其他救生艇上后,就来找张海侠,看到的却是他亲昵地抱着个女人的画面,不由得惊叹出声。

看她方才跳船,又不太会水,想来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张海侠不动声色将扶桑遮的严严实实,挡住他的窥探,继续自己的推论。

我们只剿灭了海面上的,还有不少从底舱进了船。
张海楼无心听他的话,目光落在女人露出的侧脸上,只觉格外眼熟,细细思索片刻,脸上神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