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你快来瞧!”
宫子羽兴冲冲地跑进羽宫,随行的劲风扬起雪粒,弄得他肩头发际落满白霜,睫毛上染上湿意,笔尖耳廓冻得通红。
偏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万千星辉在浮动,极为坚定地看向她。
“有了这盏烛灯,漫漫长夜便不算黑。”
扶桑正照看着煎药的火候,手执团扇的手一顿,她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烛灯宛如艳红的扶桑花一般,做工精美,内部放有一根燃烧着的蜡烛,火光明亮而温和。
烛火突然炸开一朵金芒,映得她的心跳紧跟着一颤,她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所有思绪仿佛都随着宫子羽近在咫尺的气息乱了套。
宫子羽小心地捧住烛灯,火光跳动间,扶桑的世界亮了又暗。
扶桑攥紧团扇,微微侧头,不敢再看他。
怕看到他眼里全是自己。
也怕自己动心,深陷在宫门里。
扶桑在等药熬好,宫子羽便坐在旁边定定地看着她。
俊朗的轮廓被烛光晕染显得更加柔和,宫子羽的脸上带着笑意,桃花眼微微挑起,满是柔情。
扶桑没有讲话,宫子羽就絮絮叨叨地把今天一天的行程讲了个遍,包括上官浅的供词。
“原来她叫上官浅。”
扶桑眼含笑意,尾音上挑,颇有些意味深长。
“我隐隐觉得,她并不简单。”
宫子羽收敛起了笑意,眸光深深。
迎着他的目光,扶桑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一勾,只是笑着,没有再说话。
—
扶桑蜷在宫子羽的锦被里,周身被他的气息充斥,近乎溺毙。
她把头伸出被子大口喘气,依旧心紧得要命,尤其是看到宫子羽的那一刻。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不喜欢。
扶桑翻身下床,单薄的里衣抵挡不住刺骨的严寒,她才冷静下来。
宫子羽却又出现在她眼前,体贴地给她披好狐裘。
“桑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骨节分明的手贴上扶桑的脸颊,并无异常。
感受到脸上的触感,扶桑身体一僵,措地抬眸看他,清透的眼撞进他乌黑深邃的双眸。
她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目光凛冽如雪。
“还是…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宫子羽眸色暗了暗,垂下眼睫,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有失落。
扶桑下意识说道:“没有,我很喜欢”,但是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宫子羽应声抬头,眼里满是欣喜。
扶桑面色冷下来,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仿若清冷的月光,让人难以靠近。
她冷声道:“下次不要送了”,随即行了个礼,“公子早些休息”。
宫子羽一愣,未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扶桑就披上自己的外衣径直离开了。
站在屋外看细碎的雪纷纷扬扬落下来,扶桑眼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般深深吐了口气。
宫子羽不该对她太过依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她的感受。
更不该对她动情。
他的喜欢过于直白热烈,扶桑做不到漠视,更不应该给予他回应。
倘若心里装的是情爱,而不是守护宫门的职责,必然无法坐稳执刃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