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的生长痛远比十八岁来的更猛烈。
一夜之间,宫子羽已然重新振作,为查清父兄死亡的真相在外奔波了一天。
天色渐暗,扶桑提灯急走,素履踏过满是落叶的石径,却迎面撞上个身着白衣,容颜娇美的姑娘。
上官浅行走时腰肢轻颤,似风中垂柳,眼睫一掀便是波光潋滟,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扶桑柔柔一笑,主动走上前去。
“我见姑娘面生,可是女客?”
近期宫门中的女客,只有一种身份,那便是新娘。
“是的。”
上官浅低眉浅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眼前的女子气质出尘,着一身素衣,不是宫门侍女所穿的浅蓝色服饰,却也不像精于兵器锻造的宫家大小姐宫紫商。
上官浅不清楚她的身份,不好贸然行动,但好在她并无敌意。
“前日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湿气郁结,所以我只拿到个白玉令牌。这才来医馆找他,想求个方子调理一下。”
“可我对宫门实在是不熟悉,一路上冒冒失失地问了许多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走错。”
上官浅垂下眼眸,长睫轻轻颤动,将单纯和无助表现得恰到好处,楚楚可怜的模样叫谁看了都忍不住怜惜。
“没有走错,医馆就在前方。”
“宫门地形错综复杂,姑娘能够顺利到这里,属实不易。”
“正好,我与姑娘顺路,一同走吧。”
闻言,上官浅面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那便…多谢姑娘了。”
上官浅跟上女子绰约的步履,强压下内心的怒意,她的谋划似乎都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而前功尽弃。
—
扶桑刚一进入医馆,泛着冷光的利刃便已直指她的喉咙,连带着身后的上官浅都愣在原地。
“站住。”
宫远徵面带笑意盯着她,手上的刀却未曾偏开过分毫。
相较于上官浅面露怯意,灯笼掉落,携带的细软滚落一地,扶桑依旧面不改色,一双清泠泠的眼看着他,同样未曾有过半分退意。
扶桑向前走了一步,宫远徵反倒脸色大变,瞬间收起利刃,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扶桑脸上笑意更甚,宫远徵这才反应过来她在捉弄他,恼羞成怒道。
“无聊至极。”
“这么晚了,你来医馆做什么?”
“取药。”
听到这句话,宫远徵噗嗤一声,随即抱臂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你家公子竟如此柔弱,不过才与我过了几招,便到了要天天喝伤药的地步。”
扶桑轻掀眼皮冷冷地睨了一眼宫远徵,懒得理他,绕开他径直走进医馆取药去了。
听到二人对话的上官浅,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女子是什么身份,此时宫远徵的刀刃已然悬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
“上官浅。”
“新娘?”
…
宫远徵脸上还有怒色,是被扶桑气的。
上官浅一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中满是惊恐,眼波流转间早已想好对策。
扶桑在场,她自然没办法说出敬仰宫尚角的话来让宫远徵放下戒心,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突然,砰的一声从医馆深处传出来,像是撞到药架发出的声音,轻而易举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想到什么,宫远徵瞳孔骤然收缩。
哥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