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东侧的浴殿常年笼罩在朦胧水雾中。十二根白玉柱环绕着中央的浴池,池底铺满能自发温热的暖玉,此刻水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随着蒸汽缓缓旋转。
重紫"姐姐快点!"重紫站在池边,迫不及待地解开腰间丝带,紫色纱裙如流水般滑落在地。她脚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涟漪,"水温正好!"
花千骨花千骨无奈地摇头,挥手屏退左右神侍:"都下去吧。"待殿门关闭,她才缓缓解开衣带。月白色的神袍层层褪下,露出如瓷的肌肤。与妹妹活泼的入水方式不同,她沿着玉阶一步步走入池中,热水逐渐漫过脚踝、小腿、腰际...
"哗啦——"
重紫突然从水下冒出来,带起一片水花。玫瑰花瓣粘在她发间和肩膀上,衬得肌肤如雪。
"偷袭成功!"她笑着往姐姐身上泼水。
花千骨猝不及防被溅了满脸水珠,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水滴:"又胡闹。"话虽如此,唇角却忍不住上扬。她捧起一汪水反击,正中重紫眉心。
嬉闹间,重紫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花千骨背上。透过氤氲水汽,能看到一道淡金色的纹路沿着脊柱蜿蜒而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重紫"姐姐,这是..."她游近,手指轻轻触碰那道痕迹。
花千骨花千骨微微一颤,没有躲开:"没什么,旧伤而已。"
重紫指腹下的肌肤比周围稍显粗糙,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印记。重紫无端觉得心口发闷:"什么时候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花千骨"你历劫的时候。"花千骨轻描淡写地说,转身握住妹妹的手,"不疼了。"
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随着动作荡开,露出水下两人相握的手。重紫低头看着交缠的手指,突然发现姐姐腕内侧也有一道相似的淡金色纹路,只是更细更浅。
重紫"这里也有?"她翻转花千骨的手腕,眉头皱得更紧,"到底怎么回事?"
花千骨花千骨抽回手,捧起一抔热水淋在妹妹肩上:"说了没事。来,转过去,我给你梳头。"
重紫还想追问,却被姐姐按着肩膀转了个方向。木梳齿没入发丝的触感熟悉得令人心颤,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疑虑。
重紫"小时候...姐姐也常这样给我梳头。"重紫闭上眼睛,感受梳齿轻轻刮过头皮的舒适,"每次我练功累了耍赖,姐姐就会说'转过来,给你梳梳头就不累了'。"
花千骨花千骨动作轻柔地将打结的发丝理顺:"然后某只小懒虫就会趁机睡着,让我抱回寝宫。"
重紫"我才没有!"重紫扭头抗议,却被按回去。
花千骨"别动。"花千骨从池边取来琉璃瓶,倒出几滴花露在手心,"你最喜欢的玫瑰香露。"
甜而不腻的香气在热气中扩散开来。重紫深深吸了口气,突然转身扑进姐姐怀里,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了两人身上。
花千骨"怎么了?"花千骨被撞得后退半步,池水哗啦作响。
重紫重紫把脸埋在姐姐肩头,声音闷闷的:"就是突然觉得...姐姐对我真好。"
花千骨花千骨失笑,轻拍妹妹光裸的背脊:"现在才知道?"
重紫"为什么?"重紫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为什么姐姐对我这么好?明明我这么麻烦,总是闯祸..."
花千骨花千骨没有立即回答。她取下自己发间的玉簪,如瀑的黑发垂落下来,与妹妹的紫发在水中交织。拿起木梳递给重紫:"轮到你了。"
重紫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姐姐的长发。花千骨的头发比她的更细更软,像一匹上好的墨绸。梳到发尾时,她突然发现几根银丝夹杂其中。
重紫"姐姐有白发了..."她心疼地捻起那几根刺眼的银色。
花千骨花千骨偏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神族寿数漫长,有几根白发算什么。"她转身面对重紫,捧起妹妹的脸,"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花千骨"因为你是我妹妹。"花千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个理由,够不够?"
重紫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说不够,想说三百年分离的委屈,想说那些被追杀的恐惧,可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个用力的拥抱。
"哗——"
水花溅起老高,泼湿了池边的纱幔。花千骨被撞得后退几步,后背抵在池壁上。重紫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手脚并用,生怕一松手姐姐就会消失似的。
花千骨"小心伤口..."花千骨提醒道,却没有推开她。
重紫重紫这才想起姐姐背上的金纹,急忙松手:"我弄疼你了吗?"
花千骨花千骨摇头,指尖轻点妹妹眉心:"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她突然撩起重紫额前的湿发,"这里的疤还在。"
重紫那是道极浅的白色痕迹,藏在发际线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重紫自己都忘了这个伤疤的来历:"这是..."
花千骨"你三百岁那年,非要爬蟠桃树摘果子,结果摔下来磕的。"花千骨拇指轻轻摩挲那道疤,"当时流了好多血,把我吓坏了。"
重紫重紫眨眨眼:"那姐姐哭了吗?"
花千骨"当然没有!"花千骨立刻否认,耳根却红了,"我是长姐,怎么能..."
重紫重紫突然伸手戳了戳姐姐的脸颊:"骗人。姐姐肯定哭了。我模模糊糊记得,有水滴在我脸上,咸的。"
花千骨别过脸去:"...热水蒸太久头晕了,出去吧。"
重紫"姐姐害羞了!"重紫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欢呼,扑上去又要挠痒痒。
两人笑闹间,手指在水中不经意相触。刹那间,一道金光从接触点迸发,浴池上方的水汽突然凝结成七彩虹雾,在殿顶缓缓流转。
重紫"这是..."重紫惊讶地抬头。
花千骨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神力共鸣?"她试探性地再次握住妹妹的手,虹光更盛,将整个浴殿映照得如梦似幻。
殿外的神侍们看到门缝透出的异光,面面相觑。青鸾壮着胆子敲门:"公主?可需要..."
花千骨"不必进来!"花千骨连忙喝止,与重紫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重紫虹光随着笑声渐渐消散,但那股暖流仍留在两人相握的掌心。重紫好奇地翻看姐姐的手:"以前也会这样吗?"
花千骨花千骨摇头:"从未有过。"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可能是你记忆恢复后,我们的灵力重新建立了联系。"
重紫重紫眼睛一亮:"那是不是以后我想找姐姐,只要这样..."她用力握紧花千骨的手,果然又有一丝金光流过。
花千骨"省省吧。"花千骨抽回手,轻拍水面溅她一脸,"沐浴更衣都要闹腾,哪有点神界公主的样子。"
重紫"在姐姐面前要什么样子~"重紫笑嘻嘻地凑近,帮姐姐把湿发挽到耳后,"反正姐姐最疼我。"
花千骨无奈地摇头,却掩不住眼中的宠溺。她率先踏上玉阶,水珠顺着身体曲线滚落。重紫有样学样地跟上去,两人站在池边用仙术蒸干身上的水汽。
重紫"姐姐。"重紫突然正经起来,"那道伤...真的是为救我留下的吗?"
花千骨花千骨系衣带的手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重紫"直觉。"重紫直视姐姐的眼睛,"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花千骨殿外传来青鸾的轻咳:"公主,天帝派人来问,晚膳可否移步瑶台?"
花千骨如蒙大赦,快步走向殿门:"告诉父神,我们即刻就去。"她回头看了眼仍在原地发呆的重紫,柔声唤道,"小重紫?"
重紫重紫回过神来,小跑着追上姐姐,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来啦!"她暂时压下心中疑惑,仰脸笑道,"姐姐,我要穿和你同款的裙子~"
花千骨花千骨笑着捏捏她的鼻尖:"依你。"
两人携手走出浴殿,身后玫瑰池水微微荡漾,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不知何时排成了并蒂莲的形状,在蒸汽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