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穿透戏曲社的雕花窗,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白夙吟对着铜镜,指尖灵巧地勾勒眉形,鹅黄胭脂扫过面颊时,他突然瞥见镜中倒影,猛地转身,却见薛策繁倚在门框,手里拎着豆浆油条。
"早啊薛学霸!"白夙吟晃了晃化妆刷,广袖带起的风卷动桌上的戏曲剧本,"特意来看我扮上?"薛策繁将早餐放在妆台上,目光不自觉落在白夙吟半挽的青丝间——珍珠步摇尚未完全固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流光溢彩。
社长大喊排练的声音突然传来,白夙吟慌忙起身,却因水袖过长险些绊倒。薛策繁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触到柔软绸缎下的温度,白夙吟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半倚在他怀中,尾音带着笑意:"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不,小生无以为报。"
排练厅里,白夙吟换上月白长袍,衣摆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他接过戏服师傅递来的折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轻摇折扇,踱步至戏台中央。原本玩世不恭的少年,此刻眉眼微垂,唇角噙着三分薄愁,开口时声如珠落玉盘:"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薛策繁站在侧幕条,看着白夙吟广袖翻飞间,水袖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他忽然想起昨夜对方蜷在沙发里背台词的模样——咬着笔头反复练习唱腔,困倦时歪头靠在自己肩上打盹,此刻却在台上熠熠生辉,举手投足皆是风华。
"卡!"导演突然喊停,"白夙吟,这个转身后的对视要更深情些!"白夙吟挠挠头,目光不经意扫过薛策繁,突然狡黠一笑。下一秒,他旋身甩袖,直直望向侧幕条,眼波流转间满是缱绻:"你看这良辰美景,可愿与我同赏?"
戏台上的灯光太过耀眼,薛策繁几乎要以为那目光只属于自己。直到白夙吟冲他眨眨眼,转身继续排练,他才惊觉掌心已满是薄汗。后台飘来戏服的樟脑味,混着白夙吟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竟比实验室里任何试剂都令人心醉。
夜幕降临时,白夙吟顶着半花的妆容跑向校门口。薛策繁望着他发间歪斜的玉冠,伸手帮他摘下:"累不累?"白夙吟突然凑近,胭脂蹭上薛策繁的衣领:"有薛公子接我回家,再累也值得!"他晃了晃手里的戏服包裹,"说好了,今晚去你家试穿!"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夙吟絮絮叨叨讲着排练趣事,薛策繁安静听着,偶尔被他夸张的模仿逗笑。经过护城河时,白夙吟突然停住,月光落在他半褪的戏服上,竟比戏台上的扮相更添几分清雅。
"薛策繁,"白夙吟突然郑重地看着他,"你说,若真有前世,我们会不会也曾在戏台上相遇?"不等回答,他又笑起来,广袖一挥指向远处:"不过我更想和你演一辈子的现世戏,从少年演到白头!"
晚风拂过护城河,掀起白夙吟散落的发丝。薛策繁望着他眼中的星光,忽然觉得,那些被习题填满的岁月,那些独自走过的长夜,都是为了此刻——遇见这个将戏梦与真心都捧到他面前的人,共同书写比戏文更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