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银杏叶在街角打着旋,白夙吟裹紧围巾,鼻尖被冻得通红。他盯着甜品店橱窗里金灿灿的红豆派,突然想起薛策繁上次随口提过,小时候邻居家烤箱飘出的红豆香气,是他对“甜”最深刻的记忆。
“老板,来五个红豆派!”他掏出手机付款时,屏幕弹出薛策繁的消息:“实验楼门锁坏了,可能要加班到很晚。”白夙吟咬了咬嘴唇,把打包好的油纸袋塞进怀里——保温桶能焐热汤,他的体温应该也能焐热这份甜。
实验楼的走廊空荡寂静,白夙吟踮着脚找实验室编号,怀里的红豆派渐渐变得温热。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薛策繁正专注地调试显微镜,睫毛在台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白大褂袖口沾着不知名的试剂痕迹。
“薛学霸!”白夙吟突然推开门,吓得薛策繁手一抖,差点碰倒载玻片。“你怎么……”薛策繁话没说完,就被塞了个温热的红豆派。咬下第一口的瞬间,滚烫的红豆沙流进嘴里,甜得他眼眶发酸——是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香气。
“喂,别发呆啊!”白夙吟已经把剩下的派摆成一排,“这是我从三家店买来的,盲测一下哪家最正宗。”他拿起牙签戳了块派递到薛策繁嘴边,“张嘴,吃了甜食才有力气继续修门锁。”
薛策繁张嘴咬住,却不小心蹭到白夙吟的指尖。两人都愣了愣,空气突然变得比红豆沙还要浓稠。白夙吟咳嗽两声打破尴尬:“下周我要自己做红豆派,到时候你当试吃员,要是敢说难吃……”他故意凶巴巴地扬起拳头。
“不会难吃。”薛策繁轻声说,目光落在白夙吟泛红的耳尖,“就像你熬的汤、做的风筝,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落在实验室的玻璃上,将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晕染成模糊的暖色。
临走前,白夙吟把最后一个红豆派塞进薛策繁口袋:“路上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转身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薛策繁大概又在偷偷笑他笨拙的关心方式。但没关系,他想,以后还有无数个冬天,可以把甜和温暖,一点一点塞进对方的生活里。
那个飘雪的夜晚后,实验室的门锁修好了,白夙吟的红豆派却成了薛策繁工位的常客。玻璃器皿旁总摆着个印着卡通小狗的铁盒,打开来不是曲奇饼干,就是裹着油纸的甜馅,连导师都调侃他把实验室变成了甜品站。
立春那日,白夙吟真的兑现了诺言。他戴着歪歪扭扭的草莓围裙,在厨房里捣鼓了整整一下午。等薛策繁下班时,推开门就撞见满桌狼藉——面粉扑簌簌从吊灯上往下掉,烤箱里的“红豆派”黑黢黢地鼓着泡,白夙吟却举着木铲笑得灿烂:“快尝尝!这次加了双倍肉桂粉!”
薛策繁接过叉子的手有些颤抖,倒不是害怕黑暗料理,而是白夙吟鼻尖沾着的面粉,和他亮晶晶的眼睛实在太过动人。当咬下带着焦糊味的派时,他忽然想起童年那些隔着窗户张望的下午,此刻却有人把笨拙的温柔,毫无保留地摊在他面前。
“其实……”薛策繁咽下嘴里的甜,“加点香草精或许会更好。”话音未落,白夙吟已经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明天咱们就做香草红豆派!不过这次你来打下手,再把我烤箱炸了,我可饶不了你!”
窗外的玉兰不知何时抽出了新芽,春风卷着甜香掠过厨房。薛策繁系上白夙吟扔过来的备用围裙,突然被对方从身后圈住手腕:“搅拌要画圈,像这样……”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比任何甜品都要令人心颤。
深夜的小区格外安静,白夙吟骑着自行车载着薛策繁回家。车筐里装着新出炉的红豆派,车尾绑着彩色气球在夜风里晃悠。路过便利店时,薛策繁突然喊停:“等我。”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两根红豆冰棍。
“小时候总觉得,冰棍是夏天的专属。”薛策繁递过一根,看着白夙吟咬下一大口,嘴角沾满糖霜,“现在才知道,只要和对的人一起,寒冬也能吃出盛夏的味道。”
白夙吟踩住刹车,转身在薛策繁嘴角轻轻一啄:“学霸就是会说情话。”他重新蹬起车子,哼着不成调的歌冲进夜色,“不过你记住,以后每个季节,我都要塞满你的回忆!”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路边的积雪在暖夜里悄然融化。薛策繁望着白夙吟后脑勺倔强翘起的呆毛,忽然觉得,命运或许早有安排——那些独自解题的深夜,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会把糖霜抹在他心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