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着夏侯澹的下颚骨,因为对方正从她身侧弓身,一张妖孽般的青涩脸庞怼在她鼻尖。
楚叙.醒了。不用喊了。
见夏侯澹神情一怔,她又好心的重复一遍,语调平静得让人不敢相信刚刚在梦里又哭又嚎的是她。
夏侯澹忧心她,举着手背贴在少女光洁的额头,毫无疑问是超出人体正常体温了。
夏侯澹.你发烧了。
夏侯澹收回手,反抓起楚叙捧在他下巴尖的手掌,低下修长的脖子凑在她眼前,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夏侯澹.这里没有退烧药,我去宣太医。
年轻的小皇帝嗓音低沉,因为白日里情事的消耗而带着微不可察的涩意,置于枕边的釉色系烛灯暖融融的描摹这对眉眼稚嫩的同伴,竟有了少年夫妻的意味。
楚叙.我发烧了。怪不得…
怪不得会梦见妈妈,也怪不得脑子宛若生锈的零件卡壳在夏侯澹的眼睛里。
弯弯的睫毛上下浮动,楚叙默认了夏侯澹下床开始大声呼喊侍卫寻太医的一系列行为,不合时宜的自嘲自己早就八百年没听过“发烧”这个词了。
匆忙正衣冠,提药箱的太医一路沐浴在太监、宫女的注目礼中,脚步生风的迈入殿中。
室内寂然无声,透着一股死气,老太医花白的胡须抖一抖,只觉得气温都骤低了两摄氏度。
小皇帝赤脚站在床边,还有个身影正躺在床上,大半身形被床幔遮挡,从太医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从床沿垂落的一只苍白的手。
夏侯澹.去给她开药。
夏侯澹.治不好,你项上的人头也保不住了。
太医闻言战战兢兢的跪地磕头,磕完爬到床边打起十二分精神为里头不见容貌的金贵人儿诊脉。
老太医能感受到有两道视线落在自己头顶,一个是来自帝王冷森森的仿若看尸体的威胁眼光,另一个是来自他指腹下脉搏跳动的女子。
夏侯澹.她头疼脑热,昏沉不醒,浑身发汗,你可诊出个什么。
是夏侯澹率先坐不住脚,语气焦灼又疲倦。
路人甲陛下,这位…
夏侯澹.楚妃。
路人甲楚妃娘娘乃是风寒所至,微臣这就开药。
老太医手忙脚乱的写方子去抓,宫殿再次空荡荡。
楚叙.楚妃?张三,你想让我走祸国妖妃的路线吗?
夏侯澹.只有这样,太后才能看出你是我的软肋。
楚叙嘴唇蠕动,艰难的支起身子。
楚叙.谢谢你,张三。
春风一度的少年帝王深深迷恋太后身边的小宫女,宫女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好不得意。
成了他的软肋,她的命也会升值,从最卑贱的奴婢,翻身成为一人之下的宠妃,太后杀她前也要先掂量掂量小皇帝发疯以后的能耐。
凡事皆有利弊,弊端理所当然的可见:她会成为太后党掣肘夏侯澹最简单便利的下手对象。
楚叙.张三,等有空了咱们去哪个庙里上香吧。
楚叙.我还没出过宫呢。
楚叙翻个身,背对着张三,合眼道。
张三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静静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