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画具箱敞着盖,铜锁扣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我掀开箱盖里面躺着整套十二色的水彩笔,笔杆上印着我画的小松鼠图案,旁边压着张字条,是父亲的字迹:“悦悦画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箱底铺着母亲的旧围巾,我去年画的那幅《天台的云》被装在透明文件袋里,边角的折痕都被细心烫平了。
弟弟抱着颜料盘撞开房门,颜料沾在他校服领口,像开了朵歪歪扭扭的蓝玫瑰:“姐姐教我画星空吧,我想把爸爸妈妈的眼睛画成星星。”画纸上,父亲的肩膀托着整个月亮,母亲的头发上别着我送的塑料花,弟弟把自己画成牵着我衣角的小不点,旁边用蜡笔歪扭地写着:“姐姐的画不是没用的东西,是能让我开心的魔法。”
高三那年的冬夜,母亲端着热牛奶推开我的房门,毛衣袖口还沾着毛线头——她正在给我织围巾,针脚细密得像我画纸上的星星轨迹。“累了就歇会儿,”她把牛奶放在画具箱上,指尖划过我最新的画作,“你爸说,等你考上大学,给你买个带天窗的画架,让你天天能对着阳光画画。”
窗外的槐花香混着颜料味涌进来,弟弟在隔壁房间哼着歌,这次不是游戏音效,而是我教他的《小星星》。我翻开课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糖纸——是童年那个糖霜饼的包装,边缘还留着奶奶的指纹。画具箱的夹层里,藏着父母偷偷塞的零花钱,纸币上用铅笔写着:“给我们爱画画的女儿,想吃糖霜饼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