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慕鸢追上卓翼宸，卓翼宸停下了他的脚步，看着慕鸢。

慕鸢慕家刚刚出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对所有的妖都产生了恨意，后来我就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怨女身上，渴望着有一天我能够找到杀死怨女的方法。现在好了，我比当初更有握了，而且我相信就算没有我，我阿兄阿姐他们也一定能够斩杀怨女，为我慕家报仇雪恨。

慕鸢你比我更痛苦一点，杀害父兄之人就在你面前，可是你居然发现他也是身不由己，而且他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心地善良。

卓翼宸但我还是会杀了他。

慕鸢至亲被杀害的痛苦深入骨髓，你要报仇，我绝不拦你。因为我懂你。

卓翼宸你如今还没有成为天级捉妖师吗？

慕鸢并没有，但我相信快了。

卓翼宸如果你……你可不可以……算了。

卓翼宸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慕鸢曾经说过，天级捉妖师拥有穿越时空、逆转时间的能力。若是她能成为天级捉妖师，或许……但这一切真的能够改变吗？

慕鸢好啊。

卓翼宸未曾料到，慕鸢竟洞察了他的心思。当她以那般笃定的语气回答时，他心中忽地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欢喜。

慕鸢等我成为了天级捉妖师，我就帮你改变这一切。

卓翼宸真的吗？！

慕鸢当然啦！就像你答应过赵远舟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一样，我也答应一定会替你改变这所有的一切。

卓翼宸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初见慕鸢的那一刻。那时，慕鸢总是带着一脸笃定的笑容，对他说着一句又一句的“当然啦”。每一个“当然啦”都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轻轻却又坚定地投进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此刻，望着眼前自信飞扬、张扬得毫不掩饰的慕鸢，卓翼宸心中那股难以言喻的喜欢愈发浓烈，几乎要溢出胸膛——他真的好喜欢这样的慕鸢啊。

卓翼宸的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慕鸢。他的目光让慕鸢感到无所适从，脸颊渐渐染上一层红晕，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慕鸢“好了，不多说了。方才施展出那么强大的法术，我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话音刚落，慕鸢便像逃似的匆匆离去了。

看着慕鸢匆匆离去的背影，卓翼宸笑了笑，而后发现英磊独自坐在石阶上。

这个时候英磊想起了他曾经和英招的对话。

彼时，英磊对英招坦言，他并不喜欢大荒的清寂。他喜欢人间的烟火气息，那缭绕的炊烟、熙攘的人声，才是他心之所向。他不想被束缚在这山川之间，英招听罢，只是淡然一笑，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似乎穿透了无数岁月。他告诉英磊，自己的一生早已献给了昆仑，从未有过悔意。这并非负担，而是身为山神的责任与荣耀。然而，英招并未将自己的道路强加在英磊身上。他凝视着英磊，语气平和却不失力量告诉他，他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也可以选择成为山神。这是他的自由。随后，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说大荒的妖怪们终其一生所渴求的，不过是三个字——有的选。

最后英招告诉他：

英招爷爷没有能够让你明白做山神的光荣和骄傲，心有愧疚啊，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昆仑山看看爷爷。你长大了，未来的路，你自己选。

风拂过山巅，英磊望着远方的云海，内心翻涌如潮。

他现在好像能够明白爷爷为什么想要留在昆仑山上保护大家了。

英磊英磊把白玖摘给他的果子拿给卓翼宸问：“小玖刚刚摘的果子你要吗？”

卓翼宸小玖特地给你的，你吃。

英磊这果子挂的那么高，他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小时候果子挂得太高，够不到，都是爷爷替我摘的。现在他老了，我也长大了，我可以自己摘果子了。我今天看着发生的那些事我就想，要是没有阿月，那最后赵远舟在血月之夜失控的话，那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有预感，要不是没有阿月，我今天就没有爷爷了，那我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我怎么那么没用！帮不了爷爷。

英磊一边说，泪水一边顺着脸颊滑落，心中的后怕如潮水般涌来。从小到大，爷爷始终是他最坚实的依靠。儿时，爷爷为他攀上高枝摘取甜美的果子；长大后，又鼓励他追逐自己的梦想。每当他遇到困难，只需回头，便能看到爷爷那温暖而有力的身影。然而此刻，他竟不敢去想，若是有一天，那身影不再伫立于身后，他将如何面对这世界！

卓翼宸我父兄走后，我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英磊小卓大人，那你的心一定伤痕累累吧？

卓翼宸从前哥哥和我说世间疾苦，总能让人遍体鳞伤。但如果有个地方反复受伤，反复磨损，就会坚硬强壮，那个时候我就握着哥哥练剑的手说，我知道这叫做茧，但哥哥告诉我，他说的地方不是茧，而是心。

卓翼宸话音落下的瞬间，眼角已有泪光悄然滑落。他微微侧过头，指尖轻抬，将眼泪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