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摩托在月光下的山脊上划出两道蜿蜒的痕迹。黎簇的青铜左眼刺痛不已,但视野却异常清晰——他能看到雪片中的能量脉络,像发光的蛛网般在夜空中飘荡。顾明驾驶着另一辆摩托在前方引路,血迹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滴成一条断续的红线。
"还有五公里!"张海言在黎簇耳边喊道,声音几乎被引擎声和风声吞没,"气象站在北坡背风处!"
黎簇点头,左眼突然一阵灼热。视野中的能量网络剧烈波动,远处山脊上出现几个移动的光点——人体轮廓,胸前有武器形状的能量黑洞。追兵。
"右边山脊!"他猛拍张海言肩膀,"至少六人,带自动武器!"
张海言没有质疑黎簇的警告,立刻打手势通知顾明。三辆雪地摩托同时转向,钻入一片云杉林。树枝抽打着他们的脸,积雪从树冠上簌簌落下。
"他们怎么追踪到我们的?"黎簇咬牙问道。他的左臂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青铜色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雪地摩托有GPS!"顾明在前方回应,"张海客肯定黑了控制系统!"
树林尽头是陡峭的冰瀑。顾明毫不犹豫地驾车冲下斜坡,在近乎垂直的坡面上划出危险的弧线。黎簇紧随其后,失重感让胃部翻腾。他们刚落到坡底,头顶就传来自动武器的扫射声,子弹打在冰瀑上溅起无数冰晶。
"分开走!"顾明指向两条岔路,"我带黎簇走冰洞,你引开他们!"
张海言刚要反对,黎簇的左眼突然捕捉到远处山巅的能量异变——一团巨大的青铜色能量正在云层中聚集。"雪崩!枪声引发了雪崩!"
几乎同时,闷雷般的轰鸣从山顶传来。顾明脸色剧变:"进冰洞!现在!"
三人冲向悬崖底部的冰洞入口,身后雪浪如白色海啸般扑来。黎簇最后一个跳进洞口,雪崩的气浪将他狠狠拍在冰壁上。世界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重新降临。黎簇挣扎着爬起来,青铜左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冰洞内部。顾明倒在不远处,腹部的伤口再次崩裂。张海言正用冰镐凿开被雪崩封住的洞口,但只挖出一个小气孔。
"出不去了。"张海言喘息着转向黎簇,"你的眼睛...能看透冰层吗?"
黎簇将左眼贴近冰壁。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视线穿透了厚厚的冰层,看到外面雪崩后的地形。能量网络在冰中形成清晰的脉络,指引着一条可能的出路。
"左侧...二十米...有条天然通道。"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中闪烁着青铜色光点,"但很窄。"
"带路。"顾明咬牙撕下衣袖扎紧伤口,"趁追兵以为我们被埋了..."
黎簇领头在迷宫般的冰洞中穿行。左眼的超常视力让他能避开薄冰区和死路,但每次使用都让青铜纹路向脸部蔓延更多。三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出口的微光——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冰裂缝。
爬出裂缝后,黎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月光下的长白山北坡如同银色巨兽的脊背,而远处山腰上的废弃气象站亮着诡异的红光——在他的左眼视野中,那团红光中心有一个熟悉的人形能量轮廓。
"吴邪..."黎簇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却被张海言拉住。
"陷阱!"张海言指向气象站周围——能量视野中,十几个黑衣人呈环形埋伏,"张海客在用吴邪做诱饵。"
顾明检查了剩余的装备:一把猎刀、半壶水、两支手枪剩九发子弹。"正面突破不可能。"他咳嗽着说,嘴角渗出血丝,"但我知道一条旧通风管道。"
黎簇的左眼突然刺痛加剧,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青铜色的幻影——模糊的人形,穿着古代服饰,在雪地中无声行走。他眨眼驱散幻象,却发现气象站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如同他曾在铜镜中看到的青铜门雏形。
"'门'要提前开了..."他喃喃道,"我能感觉到...它在召唤'种子'..."
张海言面色凝重地抓住黎簇双肩:"听着,'种子'在影响你的神志。那些幻象不是真的,是它在试探你的心理防线。"
"不,它们是真的...只是不属于这个时间..."黎簇恍惚地回答。他的意识正在分裂,一部分仍清醒,另一部分却已经触摸到某个古老存在的边缘。
顾明突然掏出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后指向黎簇。"族长说过,当'钥匙'接近门时,会有'先兆'显现..."他敬畏地看着黎簇发光的左眼,"你能看到过去与门的连接点?"
黎簇无法解释自己看到的一切。气象站在他眼中变成了双重影像——现代建筑叠加在一个青铜时代的祭坛上,吴邪的能量轮廓与一个被锁链束缚的古装人影重合。
"我们必须现在行动。"他甩开张海言的手,"吴邪在...在祭坛位置...他们正在用电流刺激他...我能看到能量流动..."
张海言和顾明震惊对视。"电流刺激?那是激活'种子'的古老方法!"张海言快速翻找背包,取出最后三粒银色药丸,"吃下去,能暂时稳定你的意识。"
黎簇吞下药丸,幻象稍微减弱,但左眼的超常视力仍在。他们借着暴风雪的掩护接近气象站后方。顾明说的通风管道被积雪掩埋了一半,但黎簇能"看"到管道内部的结构——锈蚀严重,但有可供攀爬的钢筋梯。
"我先上。"顾明艰难地钻入管道,"如果我没发信号...就放弃计划。"
黎簇和张海言在风雪中等待。十分钟后,管道深处传来三声轻叩。他们依次爬入狭窄的金属通道,冰冷的铁锈味充满鼻腔。爬到中途,黎簇的左眼突然看到前方有能量波动——一个黑衣人正埋伏在拐角处!
他急忙打手势警告,但为时已晚。黑衣人猛地探头,冲锋枪瞄准了他们。千钧一发之际,顾明从上方管道缺口扑下,猎刀精准刺入对方胸口能量黑洞的位置。黑衣人无声倒下,但枪托撞在管壁上发出闷响。
"被发现了!快走!"顾明推开通风井盖。
三人落入一间设备室,门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黎簇的左眼穿透墙壁,看到至少八个热源正在靠近。"正门三个,左侧走廊两个,右侧..."
"这边!"顾明推开天花板夹层,"爬过去能直达主控室!"
他们在通风管道中匍匐前进,身下不时传来喊叫声和枪械上膛声。黎簇的视线越来越模糊,青铜纹路已经蔓延到左脸颊。主控室的通风口下方,他看到了令心脏停跳的一幕——
吴邪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头上连着电极,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调整仪器,而站在他身后的...
"张海客。"张海言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张海客比想象中年轻,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但双眼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他胸前挂着青铜树吊坠,但纹路是张开的门形状。当黎簇注视他时,张海客突然抬头,仿佛能感觉到通风口处的目光。
"他发现了!"黎簇刚出声,张海客已经拔枪射击。子弹击穿通风管道,顾明推开黎簇,自己却肩膀中弹。
"计划变更!"张海言踹开通风栅栏,率先跳下。黎簇紧随其后,落地瞬间一个翻滚躲过子弹,同时拔出手枪——在他的能量视野中,每个敌人的弱点都清晰可见。
枪声在密闭空间震耳欲聋。黎簇的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三个黑衣人的胸口黑洞,但第四发卡壳了。张海客冷笑一声,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欢迎,黎簇。"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正好赶上实验高潮。"
金属椅上的吴邪突然剧烈抽搐,电极迸发出刺眼的蓝光。黎簇尖叫着冲上前,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吴邪周围出现了能量力场!
"住手!"顾明拖着伤腿扑向控制台,但张海客轻松避过,一枪打穿他的膝盖。
"你们不明白。"张海客狂热地看着仪器读数,"我们不是在伤害他,是在帮他释放潜能!吴邪体内也有微量'种子',是当年在青铜门内沾染的。"
黎簇的左眼看到可怕的一幕:吴邪的能量场中浮现出细小的青铜纹路,与他体内的如出一辙。电极的电流正在刺激那些纹路生长。
"你疯了!"张海言试图从另一侧接近,"强行激活'种子'会烧毁宿主神经!"
张海客充耳不闻,继续调高电流。吴邪的惨叫让黎簇彻底失控——他不再抵抗左眼的灼痛,反而主动拥抱那种痛苦。青铜纹路瞬间爆发,从脸部蔓延至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属光泽。
时间似乎变慢了。黎簇能看到每一颗悬浮的尘埃,每道电流的路径,甚至空气中能量网络的振动频率。他伸出手,本能地抓住那些看不见的"弦",狠狠一扯——
整个气象站的电力系统爆出火花,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只有应急灯投下血红色的暗影。张海客震惊地看着仪器失灵,而吴邪的金属椅束缚装置已经熔断。
"不可能...没人能直接操控能量网络..."张海客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黎簇在黑暗中散发着青铜微光,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熔化的脚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肉体,仿佛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体。张海客朝他开枪,但子弹在触及光晕的瞬间汽化了。
"黎簇!停下!"吴邪虚弱的声音穿透能量迷雾,"你在燃烧生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黎簇的幻象突然消散,剧痛席卷全身。他跪倒在地,青铜纹路迅速退却,皮肤恢复常态,但左眼永远留住了金属色泽。
张海客趁机冲向出口,但被张海言一个扫腿放倒。两人激烈搏斗,最终张海言用注射器刺入对方颈部。"休眠剂,够你睡一天。"他气喘吁吁地说。
顾明拖着伤腿爬到控制台前,关闭了电极。"吴邪,还能走吗?"
吴邪虚弱地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黎簇。"你...变得不一样了..."
黎簇想回答,但喉咙像被火烧过。他勉强站起来,突然左眼又捕捉到能量异动——气象站屋顶,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
"门...要开了..."他嘶哑地说,"张海客...只是诱饵...真正的仪式...在山上..."
仿佛印证他的话,整座建筑突然剧烈震动,设备从架子上砸落。张海言脸色煞白:"是族长...他在强行关闭通道...我们必须立刻上山!"
吴邪挣扎着站起来,扶住黎簇:"你能带我们找到门吗?"
黎簇的左眼看向雪山之巅。在那里,一道横贯天幕的青铜色裂缝正在缓缓张开,无数能量线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去。最令他恐惧的是,他能感觉到裂缝中有东西在回望他,并且通过"种子"与他建立起了连接。
"它认识我..."黎簇颤抖着说,"门后的东西...认识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