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苏挽月靠在墙边,心跳依旧紊乱。
论坛结束后的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她此刻只感到一丝疲惫与茫然。
刚刚陆宴辞的那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却没想到,那份爱竟从未真正熄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医生的消息。
【林婉仪已经被控制,所有证据已提交协会,后续调查会公开进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终于放松了一些。
正当她准备收起手机,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拿着信封走过来,“苏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她接过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邮戳。
拆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配得上真正的爱。”
她心头一颤,猛然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陆宴辞静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温柔又克制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但她很快低下头,把信收回包里,继续向前走去。
无论这句话是谁写的,她都早已习惯别人用温柔的话语来掩饰真实目的。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苏挽月。”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是为你调的香。”陆宴辞走近几步,手中握着一支未命名的新香,“《未来情书》的第一章。”
他低声说:“我想用余生,慢慢写完它。”
挽月怔住,指尖轻触瓶身,冰凉的玻璃透出一丝温度,像是他未曾说出的深情。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点玩笑或敷衍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认真和诚恳。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蜷缩在他家门廊下避雨,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是他打开门,递给她一条毛巾,说:“进来吧。”
那时候,他是高不可攀的少爷,而她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十年后,她已是国际顶尖调香师,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而他,依旧是那个让她心跳失控的男人。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真的以为……一句未来情书就能重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已久的痛意,“我替你挡过政敌的骚扰,处理过你醉酒后的呕吐,在你最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可你呢?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选择沉默,甚至把我推给别人。”
陆宴辞的脸色微微变了,
“我知道。”他低声道,“我一直都知道。但我害怕。我怕一旦回应了你的感情,就会失去你。所以我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让你远离我。”
“而现在呢?”她冷笑一声,“你现在告诉我,你想用一生写下我们的答案?”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靠疏远就能保护的。我不会再逃避。”
苏挽月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却最终只是将手中的香水轻轻放回他掌心。
“给我点时间。”她说。
陆宴辞点头,没再强求。
她转身离开,背影坚定,却又藏着一丝脆弱。
而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低头看着那支名为《未来情书》的香,轻轻摩挲瓶身,仿佛在抚摸她的心跳。
与此同时,在酒店另一侧的房间内,林婉仪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阴沉如水。
照片事件被安藤教授压下,所有证据都被撤回,她的计划彻底失败。
“不可能……”她咬牙切齿,“我精心策划的一切,怎么会就这样被扼杀?!”
她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听着,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她冷冷开口,“我要侵入苏挽月的调香数据系统,篡改《褪色情书》的配方参数。我要她亲手毁掉自己的作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是说……调香师最核心的数据?这可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到的。”
“钱不是问题。”她冷声道,“只要你能完成任务,我给你双倍报酬。”
对方叹了口气,“好,我试试。”
挂断电话后,林婉仪缓缓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笑意。
“苏挽月,你以为你能赢吗?别忘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另一边,方医生悄悄来到李秘书办公室,将一份病历放在桌上。
“这是挽月的真实记录。”他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李秘书疑惑地看着他,正要问话,却被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打断。
他低头翻开病历,眉头越皱越紧。
几页纸张翻过,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其中一页上,赫然写着“多次伪造医疗报告”的标注,而签名栏,竟是林婉仪的名字。
他猛然抬头,看向门口,喃喃自语:“原来……事情并不简单。”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而是将病历小心收起,心中已有打算。
尤其是当它牵扯到太多利益和情感时。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李秘书盯着那份病历,指尖微微颤抖。
纸张泛黄,记录着苏挽月从十五岁起的医疗档案——抑郁症初诊、焦虑症诊断、多次因情绪崩溃住院的记录赫然在目。
他深吸一口气,翻到最新一页,只见医生签名栏写着:“方医生”。
“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这句话在他耳边回响。
他终于明白,这些年来,苏挽月并非只是沉默温柔,而是将所有的伤痛藏进了骨子里。
那些深夜替陆宴辞挡下的骚扰、独自承受的羞辱,从未真正被时间抹去。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那页标注着“伪造报告”的记录,以及林婉仪的名字。
他的拳头缓缓收紧。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照片丑闻、舆论打压、甚至可能还有更深层的算计……林婉仪不是单纯的嫉妒者,她是蓄谋已久的设计者。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悄悄将病历锁进抽屉,目光落在桌上的名片——安藤教授办公室。
另一边,苏挽月回到了她的调香工作室。
门一关上,整个空间仿佛瞬间沉入水底,只剩她与香气为伴。
她从包里取出那支名为《未来情书》的新香,轻轻旋开瓶盖。
雪松与佛手柑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清冽,带着一丝湿润的木质暖意。
她怔住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在医院陪护陆母的日子。
夜里,她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一边翻看调香笔记,一边守着他。
陆宴辞半夜出来,递给她一瓶自制的提神香精,说是用薄荷和广藿香调配的。
“你太瘦了。”他说,“别把自己累垮了。”
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今,他亲手调出这支香,是否也带着同样的心意?
可她已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心跳加速的女孩。
她放下香水,走到窗前,夜风吹起窗帘,城市的灯火映照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十年光阴,她曾以为自己早已走出了那段卑微的爱恋。
可为什么,当他站在那里说“我想用余生写完它”时,她的心还是会痛?
与此同时,陆宴辞坐在苏挽月家门前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页纸,是他亲笔写下的第一封情书:
> “我曾错过十年光阴,如今只求你能给我一个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 我知道你说‘给我点时间’是因为害怕再次受伤。
> 可这一次,我会让你看见,我不是那个只会让你失望的人。
> 挽月,愿你记得,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愿意等你回来。”
风有些凉,他却不想离开。
仿佛只要再靠近她一点,就能把那些错过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屋内,苏挽月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地板上,碎成一朵透明的花。
她不明白,为何这个男人,总能在她即将彻底释怀的时候,再次叩响她尘封的心门。
夜深人静,窗外的城市陷入沉寂。
她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梦境悄然而至。
她回到了十六岁那年,陆家花园里,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落下来。
钢琴声从露台传来,悠扬、清澈。
她躲在树后,望着那个少年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她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陆宴辞”三个字,像少女时代最隐秘的心事。
风吹过,草稿纸飘落,被风吹向钢琴的方向。
而少年抬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她藏身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心跳如鼓,慌乱逃开。
梦醒时分,泪水还挂在眼角。
她不知道,这是否只是一个梦,还是某种潜意识里的召唤。
但她清楚,那张写满名字的草稿纸,从未真正消失过。
它一直藏在她心底,等待着某一天,被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