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晏溟站在衣柜前第三次更换上衣。窗外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他犹豫要不要带伞。
"系统，灰色这件会不会太沉闷了？"他拿起一件浅灰色衬衫问道。
【数据显示，绵眠对您穿蓝色系服装时注视时间延长0.3秒。】系统冷静地回答，【但您已经为此纠结了27分钟，建议立即决定。】
晏溟叹了口气，选了那件深蓝色衬衫。他昨晚几乎没睡，反复思考绵眠和那个神秘"林医生"的关系，以及那条让他离绵眠远点的匿名短信。
镜子里的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头发因为紧张而抓得乱糟糟的。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会面太重要了——他必须弄清楚绵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咄咄逼人。
【提醒：目标当前好感度81%，信任度较低。】系统提醒道，【建议采取温和策略，避免直接质问。】
"我知道。"晏溟嘟囔着，最后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绵眠喜欢的作家新出的书，她常提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特意用保温袋装着），还有一把折叠伞——以防她忘了带。
老地方咖啡厅位于大学城边缘的一条安静小巷，木质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晏溟提前半小时到达，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视野好又不被打扰。他点了绵眠惯喝的焦糖玛奇朵，自己要了杯美式，然后开始不安地用手指敲打桌面。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时，晏溟看到绵眠撑着把透明的伞从巷口走来。她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在灰蒙蒙的雨天里像一束移动的阳光。晏溟的心跳突然加速，喉咙发紧。
绵眠推门进来，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她环顾四周，看到晏溟时微微点头，表情难以捉摸。
"你来得真早。"她走到桌前，将滴水的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刚来不久。"晏溟撒谎道，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外面雨开始大了。"
绵眠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眉毛微微挑起。"你还记得我喜欢喝什么。"
"当然。"晏溟微笑，从包里取出保温袋，"还有这个。"
绵眠打开袋子，看到提拉米苏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晏溟，"她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能不能先不谈甜点？有些事我想问你。"
晏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咖啡杯。"什么事？"
"这两周你变了个人。"绵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突然关心我的小说，记得我所有喜好，甚至做手工书签...为什么？"
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晏溟感到系统的警告像电流般在脑海中闪过，提醒他不能透露真相。他必须编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又不想对绵眠撒谎。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做了一个梦。"
"梦？"
"梦见...我失去了你。"晏溟低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在梦里，我才意识到你对我有多重要。醒来后，我决定不再像以前那样忽视你。"
这半真半假的解释让他的胸口发闷。绵眠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X光般似乎能穿透他的伪装。
"什么样的梦会让你改变这么大？"她追问，"以前我说过那么多次'你不在乎我'，你都一笑而过。"
晏溟的掌心渗出汗水。绵眠比他想象的更敏锐，她显然不相信这个解释。他必须说点什么，否则好不容易建立的好感度会再次下降。
"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自己有多自私。"他抬起头，决定冒一次险，"绵眠，我知道去年你住院我没去看你，知道你生日我永远记不住，知道你发给我的每篇小说我都没认真读...我辜负了你太多次。"
绵眠的眼睛微微睁大，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你...你怎么突然意识到这些的？"
"那个梦太真实了。"晏溟轻声说，"梦里我永远失去了挽回的机会。醒来后我发誓，只要还有可能，我一定要弥补所有过错。"
一滴雨水从绵眠的发梢滑落，沿着脸颊流下，像是无声的眼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长久地沉默着。
【好感度+2，当前83%。】系统提示，【情感共鸣效果显著。但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建议谨慎推进。】
"你知道吗，"绵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晏溟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从去年冬天开始。"绵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晏溟从未见过的脆弱，"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情绪。有时会无缘无故大哭，有时整夜失眠想着..."她顿了顿，"想着为什么我永远不够好。"
晏溟的胸口如被重击。上一世的绵眠从未表现出这些迹象，至少没让他看到过。他一直以为她永远是那个开朗乐观的女孩，从不需要他人支撑。
"那个...林医生？"他小心翼翼地问。
绵眠点点头。"林莫医生，学校的心理咨询师。我每周四下午都会去。"她苦笑一下，"没想到吧，看起来这么正常的我，其实需要专业帮助。"
晏溟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又怕太过冒犯。"每个人都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轻声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林医生说我的问题根源在于...过度寻求他人认可，特别是..."绵眠的目光飘向窗外，"特别是我在乎的人。"
雨点拍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晏溟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内疚——绵眠在乎的人，是他吗？他那些年的忽视，是不是正是导致她心理问题的原因？
"我很抱歉。"他声音嘶哑，"如果我..."
"不是你的错。"绵眠迅速打断他，"是我自己太依赖外部肯定了。林医生说我要学会自我确认价值，而不是..."她突然停住，眉头皱起，"等等，你怎么知道林医生的姓？我从来没提过。"
晏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犯了个致命错误。
【警告！警告！】系统在他脑海中尖锐警报，【检测到严重危机！】
"我..."晏溟的大脑疯狂运转，"那天在图书馆，你接电话时我无意中看到了来电显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绵眠的表情依然充满怀疑。"那么远你都能看清？"
"我视力很好。"晏溟勉强笑道，感到系统的警告电流在皮肤下窜动，提醒他谎言的风险。
绵眠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气氛已经变得紧张。她小口啜饮着咖啡，目光不时瞟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所以，"晏溟谨慎地转移话题，"治疗有帮助吗？"
"有一些。"绵眠放下杯子，"至少我现在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比如..."她深吸一口气，"比如这两周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怀疑你有什么目的。"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晏溟心脏。她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目的——攻略她，避免死亡。但这个目的背后，也是真实的在乎和愧疚。
"我没有目的。"他轻声说，这不算完全的谎言，"我只是...想对你好。"
绵眠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疼。"你知道吗，这正是我最怕听到的话。因为如果你只是突然想对我好，那么也可能突然又不想了。"
晏溟再也控制不住，伸手覆上她微微颤抖的手。"不会的。这次不一样，我保证。"
绵眠没有抽回手，但眼中的怀疑仍未消散。"你没法保证，晏溟。人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即是轰隆的雷声。咖啡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在这个被雨声包裹的小小空间里，晏溟感到时间仿佛静止了。
【特殊选项解锁。】系统突然提示，【鉴于当前困境，可启动"记忆修改"功能，将目标对您行为变化的怀疑转为合理认知。使用后将大幅提升好感度。是否启用？】
晏溟怔住了。记忆修改？这意味着他可以轻易让绵眠接受他的改变，不再追问原因。这简直是作弊般的捷径...
但看着绵眠真实的、带着伤痕的眼睛，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如果修改她的记忆，那他和她之间就永远隔着一个谎言。即使她"爱"上他，爱的也是一个被系统扭曲过的假象。
"不。"他在心中对系统说，"我不用这个功能。"
【确认。】系统平静地回应，【此选项将永久关闭。】
"你在想什么？"绵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晏溟深吸一口气。"我在想...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不是马上相信我，而是...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绵眠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怎么证明？"
"时间。"晏溟说，"让我用行动而不是言语证明，这次我是认真的。"
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绵眠望着那束光，表情渐渐柔和。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林医生让我列一个'自我价值清单'，写下不依赖他人的自我肯定。但我一直写不出来。"她转向晏溟，"因为每次尝试，我发现自己最珍视的记忆...都和你有关。"
晏溟的呼吸停滞了。这句话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期。
"小时候我摔伤膝盖，是你背我回家；初中我被同学嘲笑，是你偷偷在他们自行车上撒图钉..."绵眠的嘴角微微上扬，"高中我作文比赛获奖，你比我还高兴，把奖状贴在你房间墙上整整一年。"
这些晏溟几乎忘记的小事，绵眠却如数家珍般记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忽视，或许伤害她比想象中更深。
"那些...都只是小事。"他声音发紧。
"对你是小事，对我是整个世界。"绵眠的眼眶微微发红，"所以当长大后你渐渐疏远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值得你骄傲的绵眠不见了。"
晏溟再也忍不住，绕过桌子紧紧抱住了她。绵眠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将脸埋在他肩头。
【严重警告！未经系统计算的行为可能——好感度+4，当前87%！】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带着惊讶，【自主情感表达触发强烈正面反应。】
"对不起。"晏溟在她耳边低语，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个绵眠一直都在，是瞎了眼的我才没看见。"
绵眠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肩膀处传来微微的湿意。他们就这样在雨后天晴的阳光中相拥，咖啡厅里其他顾客的视线都变得无关紧要。
当绵眠最终轻轻推开他时，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真实的微笑。"我得警告你，"她用纸巾擦着脸，"如果我开始习惯你的好，而你又一次消失，我可能会真的崩溃。"
"不会的。"晏溟斩钉截铁地说，这次他无比确信，"我保证。"
他们离开咖啡厅时，天空已完全放晴，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绵眠坚持要步行回家，说想享受这难得的清新空气。晏溟自然陪同，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慢慢走着，偶尔肩膀相碰。
"对了，"绵眠突然说，"下周我有个小型读书会，要分享最近在读的书。你想来吗？"
"当然。"晏溟毫不犹豫地回答，"什么时候？"
"周四下午三点。"绵眠说，"在学校文学楼小会议室。"
周四下午——正是她通常去见林医生的时间。晏溟心中一动，但没有点破。"我一定到。"
他们在绵眠公寓楼下分别，这次她主动拥抱了他一下，然后迅速转身跑进楼里，留下晏溟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正常。
【任务进展顺利。】系统评价道，【好感度已达87%，远超预期进度。】
但晏溟的喜悦被手机震动打断。又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别太自信，晏溟。游戏才刚刚开始。"
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显然和上次是同一个人，但口气更加威胁。晏溟迅速回复："你是谁？"却显示发送失败——号码已注销。
【检测到异常。】系统突然出声，【此号码不在数据库任何记录中。】
晏溟盯着那个发送失败的提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除了林医生，还有谁在关注他和绵眠的关系？这个神秘人知道多少？
更重要的是——在绵眠终于开始向他敞开心扉的时刻，这个威胁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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