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图书馆的前一天晚上，晏溟把绵眠的短篇小说读了第七遍。电脑旁边摊开着三本文学理论书籍和密密麻麻的笔记，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系统，这个分析会不会太专业了？"晏溟揉着太阳穴问道，"我怕绵眠觉得我在显摆。"
【数据显示，绵眠欣赏深入的文学讨论。】系统回答，【但建议将专业术语转化为通俗表达。】
晏溟点点头，继续修改他的评语。上一世，绵眠发给他的作品他要么草草浏览，要么干脆"已读不回"。而这次，他决心让她看到自己的重视。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绵眠的消息："明天别忘了带学生证，新图书馆要刷卡进入~"
晏溟微笑着回复："早就放在钱包里了。你的小说我读了好几遍，有些想法明天和你探讨。"
【好感度+1，当前77%。】系统提示。
"这样也能涨？"晏溟挑眉。
【持续关注对方兴趣是提升好感度的有效方式。】系统解释道，【您上一世对此类邀约的回应率为17%。】
晏溟胸口一阵发闷。他以前到底有多忽视绵眠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晏溟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图书馆。这是一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透过几何结构的钢架在地面投下错综复杂的光影。他选了靠窗的座位，确保有足够光线但不会刺眼，又在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绵眠喜欢的蜜桃乌龙茶。
【准备充分。】系统评价道，【但建议保持自然，过度准备可能引发目标不适。】
"我只是想弥补..."晏溟小声辩解，话没说完就看见绵眠从旋转门走进来。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肩上挎着个鼓鼓的帆布包。
"这么早？"绵眠走近，惊讶地看着晏溟面前摆好的饮料和笔记，"哇，你还真做了详细准备。"
晏溟站起身，差点碰倒椅子。"刚到不久。"他撒谎道，接过绵眠的包放在一旁，"这里光线比较好。"
绵眠坐下，好奇地翻看晏溟的笔记，眼睛逐渐睁大。"这些...都是你写的？你竟然分析了叙事结构和象征手法？"
"写得不好吗？"晏溟紧张地问。
"不，是太好了。"绵眠抬头，眼中闪烁着晏溟读不懂的光芒，"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认真。以前发给你东西，你最多回个'不错'。"
晏溟喉咙发紧。他又一次被提醒自己曾经多么敷衍。"我最近对文学挺感兴趣的。"他含糊地说，迅速转移话题，"你那个主角的心理转变特别精彩，从第三章开始..."
他们沉浸在讨论中，时间飞逝。晏溟惊讶地发现绵眠的文学素养远超他的想象，她轻松地接住他抛出的每个理论术语，甚至能指出他分析中的薄弱环节。阳光慢慢移过桌面，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说话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让晏溟看入了迷。
【好感度+2，当前79%。】系统提示，【深入交流效果显著。】
正当晏溟想进一步探讨小说结局时，绵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我...我得接这个。"她匆忙站起身，"很快回来。"
晏溟点点头，但绵眠已经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手机紧贴在耳边。他无意窥探，但眼角还是捕捉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林医生"。
林医生？晏溟皱眉。上一世绵眠认识姓林的人吗？他努力回想，却毫无印象。
【检测到异常。】系统突然出声，【数据库中没有"林医生"相关记录。】
"什么意思？"晏溟在心里问。
【根据您上一世记忆构建的数据库显示，绵眠社交圈中无此人物。】系统解释道，【可能是重生后的新增变量。】
晏溟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这一世的绵眠认识了新的人？而且从她的反应看，这个"林医生"显然很重要。
十五分钟过去了，绵眠还没回来。晏溟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起身去找。他在洗手间外的走廊拐角处发现了绵眠，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切。
"不，我不能...不是现在..."她停顿片刻，听对方说话，"我知道，但...好，下周再说。"
挂断电话，绵眠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晏溟赶紧退回座位，心跳如鼓。他从未见过绵眠这样紧张的样子，那个总是开朗乐观的女孩去哪了？
绵眠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勉强了许多。"抱歉，有点...家事。"她避开晏溟的目光，收拾起自己的笔记本，"我们改天再继续讨论好吗？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当然可以。"晏溟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一切都还好吗？"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绵眠敷衍道，动作匆忙地把书塞进包里。
【警告：好感度-3，当前76%。】系统突然报警，【目标情绪状态异常。】
晏溟胸口一紧。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降了这么多？
"我送你回去吧。"他提议。
"不用了！"绵眠反应过度地拒绝，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语气，"我是说...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谢你今天的讨论，真的...很有帮助。"
她匆匆离开，甚至忘了拿那瓶没开的饮料。晏溟站在原地，手中紧攥着绵眠落下的书签——那是她刚才从书里掉出来的，上面手写着一段诗。
"系统，这个'林医生'是谁？"晏溟质问道，声音因压抑情绪而颤抖，"为什么她从没提过？"
【数据不足，无法回答。】系统冷静地说，【但建议宿主不要过度干涉目标私人事务，以免好感度进一步下降。】
晏溟咬紧牙关。他翻开绵眠留在桌上的笔记本，快速浏览最新几页——这绝对越界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大部分是小说构思和日常记录，直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定格在一行字上："林医生说进展良好，但还需要更多时间观察。我该告诉晏溟吗？不，还不是时候..."
告诉晏溟什么？观察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差点撕破纸页。
【严重警告！】系统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侵犯隐私行为将导致惩罚！】
一阵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窜过晏溟全身，他倒吸一口冷气，笔记本从手中滑落。这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足以让他额头冒出冷汗。
"什么鬼？"他喘息着问。
【系统惩罚机制启动。】机械音冰冷无情，【这不是游戏，宿主必须遵守基本道德准则，否则将面临更严重后果。】
晏溟揉着发麻的手臂，既愤怒又羞愧。他确实越界了，但那个神秘的"林医生"和绵眠笔记中的话让他无法冷静。
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时，晏溟在门口的宣传栏前停下脚步。一则医学讲座的海报吸引了他的注意——"青少年心理健康干预"，主讲人：林莫，市立医院心理科主治医师。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岁，面容和煦，戴着金丝边眼镜。晏溟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这个人在上一世绝对没有出现在绵眠的生活中。
接下来的三天，绵眠的回复变得简短而疏远。晏溟提议再次见面，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系统显示好感度在76%上下波动，但始终没能回到那天的峰值。
第四天下午，晏溟终于忍不住，直接去了绵眠的大学。他没有提前告知，怕又被拒绝。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周三下午她通常会在文学系的公共休息室写作业。
校园里的樱花已经凋谢，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晏溟心跳加速，手中紧握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他昨晚熬夜做的樱花书签。绵眠曾经在12岁生日送过他一个手工书签，当时他随口说了句"挺好看的"，却不知道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制作。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晏溟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绵眠。她正专注地打字，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眼镜。这画面让晏溟胸口发暖——她还是老样子，思考时总会不自觉地咬下唇。
他刚要上前，一个身影却先一步走向绵眠。那是个高挑的女生，晏溟认出来是绵眠的闺蜜许晓。两人交谈几句，许晓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什么，绵眠的表情立刻变了。
"...林医生怎么说？"许晓的声音隐约传来。
绵眠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他说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但..."后面的内容听不清了。
晏溟僵在原地，手中的纸袋被捏得变了形。又是那个林医生！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绵眠抬头看见了门口的晏溟，眼睛瞬间睁大。她迅速对许晓说了几句，后者转头看了晏溟一眼，拍拍绵眠的肩离开了。
"嗨。"晏溟强迫自己微笑，走到绵眠面前，"抱歉没打招呼就来了。我...做了个东西给你。"
他递出那个有些皱了的纸袋，绵眠迟疑地接过，取出里面的樱花书签。透明胶片中封存着几片粉色的樱花花瓣，背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给永远的故事讲述者——晏溟"。
绵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花瓣，表情复杂。"这是..."
"仿照你12岁送我的那个做的。"晏溟轻声说，"虽然我那个早就...弄丢了。"他没好意思说其实是随手扔在了某个抽屉深处，再也没想起过。
绵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晏溟读不懂的情绪。"你还记得那个书签？我连自己都忘了做过什么样式。"
"记得。"晏溟点头，"蓝色的底，上面有银色星星，你还用针线在角落缝了个小小的'M'。"
绵眠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新书签，久久不语。
【好感度+5，当前81%！】系统惊喜地报告，【关键记忆点触发强力情感反应！】
晏溟心中一动，正想趁热打铁约绵眠吃饭，她却突然问道："晏溟，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上心？"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晏溟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上周之前，我们两个月没见面了。"绵眠直视他的眼睛，"你从不读我写的东西，从不记得我的生日，甚至我去年住院你都没来探望。"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晏溟心上，"现在突然又是书签，又是文学分析...为什么？"
晏溟喉咙发紧。他当然记得那次住院——绵眠急性阑尾炎手术，而他当时正和大学同学在露营，觉得"又不是什么大病"就没去看她。重生后想起这件事，他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我..."他艰难地开口，"就是突然意识到我以前有多混蛋。你一直对我那么好，而我..."
"因为愧疚？"绵眠打断他，眼神锐利得让晏溟心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晏溟心跳如雷。她察觉到了什么？系统说过不能透露重生的事，但他也不想说谎。
"因为我在乎你。"他终于说，"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在乎。"
绵眠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表情软化下来。"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宁愿你像以前那样忽视我，至少那是真实的。现在这样..."她摇摇头，没说完。
"现在也是真实的。"晏溟急切地说，"我只是...终于长大了，看清了什么才是重要的。"
绵眠将书签小心地放进笔记本里，站起身收拾东西。"我得去上课了。"她避开晏溟的目光，"谢谢你的书签，很漂亮。"
"绵眠..."晏溟想拉住她，又怕适得其反，"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绵眠停顿了一下，点点头。"周六吧，老地方咖啡厅。下午三点。"她顿了顿，"但晏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突然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受不了第二次。"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休息室，留下晏溟站在原地，胸口如压了块大石。
【好感度稳定在81%。】系统汇报道，【但目标信任度出现波动。建议下次会面保持一致性。】
晏溟慢慢走出教学楼，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绵眠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别突然又变回原来的样子"。她以为他的改变是一时兴起，却不知道这背后是生与死的重量。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神秘的"林医生"。这个前世不存在的人物到底是谁？为什么绵眠的笔记中会提到"告诉晏溟"？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离绵眠远点。你不配。"
晏溟盯着这条消息，血液瞬间冰凉。是谁？那个林医生吗？还是...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系统提醒道，【建议冷静分析，勿轻举妄动。】
晏溟深吸一口气，将号码保存下来。无论对方是谁，显然已经视他为威胁。这反而让他确定了一点——在绵眠心中，他的位置比想象的重要得多，才会有人专门发这种消息。
周六的会面突然变得至关重要。他必须弄清楚绵眠和那个林医生的关系，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这就像在雷区中行走，每一步都可能引发灾难。
但为了绵眠，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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