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辰还是太子那年，对苏瑾一见倾心。

上元灯节,皇宫至民间内外皆呈一派灯碧辉煌的景象。苏瑾及笈后第一次离开闺阁,和好友白明月来到街市共度上元。

光影迷离中,苏瑾不慎被一孩童撞倒,跌入一个陌生的怀抱。盛大烟花在此刻绽放，两人四目相对间，微微愣了几秒。而后苏瑾赶紧起身，朝眼前的男子作辑,“恕小女子冒昧,还望公子见谅!”

身着去黑色常服的宋应辰盯着苏瑾的脸看了一瞬,笑道,“无妨,姑娘没受伤就好。”宋应辰说完便离开了此地,他怕在多待一刻自己的心思就会被她看出来。

宋应辰不知道的是,少女的情愫也在此刻蔓延。白明月看着苏瑾羞红的脸,忍不住去逗她,“阿瑾,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害羞”。苏瑾佯装要去打白明月,让她不要说了。

第二束烟花再度绽放,宋应辰回到皇宫,下令让人查到苏瑾的身份。他走到窗前,透着烟花忆佳人。苏瑾,当朝丞相苏彻之女,苏府嫡幼女,上面有1个姐姐，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称得上京城的一流。宋应辰听完汇报,开始做出一系列计划。

公主及笈礼邀请了王公贵族甚至达官显贵的小姐们来参加,作为公主哥哥的太子宋应辰也来贺礼，他还带了挚友将军之子徐阳。苏瑾和白明月也受邀参加，两人给小公主宋枳桉选了她最喜欢的刺绣桃花标本,宋积桉别提有多高兴了,紧紧搂着两人。

及笈礼正式开始,由皇后何氏亲自为宋枳桉戴发簪,众人纷纷鼓掌。何族贵女何清漓上前为宋枳桉描红,待弄完后她抱了抱宋枳桉。及笈礼结束,宋应辰找到苏瑾,“你可曾,记得孤?”苏瑾错愕,原来那日遇见的男子是当朝太子宋应辰,她忙慌地行礼,被宋应辰拦下。宋应辰带着苏瑾来到一处隐秘的花园。

另一边,及笈礼毕后的宴会上小姐们在谈笑风声,白明月也在和宋枳桉谈笑,徐阳来到白明月面前为她贺喜。宋枳桉趁机向他介绍了白明月。

“徐兄,徐老将军的嫡长子,骁勇善战的天才少年将军。”

徐阳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看着白明月,“白小姐,见到本少将怎么不行礼?”白明月反怼他，“本小姐的父亲可是朝中重臣，要行礼也是你向本小姐行吧？”徐阳还是第一次见敢反驳他的人,对方还是女子,让他不禁对她起了兴趣。然而片刻后,两人竟吵了起来。宋枳桉扶额,她倒是没见过有人初见是在吵架。苏瑾和宋应辰来到花园,这里草木肆意生长,空气清新,是个不可多见的好地方。不远处还有苏瑾喜欢的紫阳花,一簇一簇地绽放着。苏瑾怜爱地抚摸着花瓣,宋应辰看着她。

两年后，宋应辰求皇帝为自己与苏瑾赐婚，但是瑾仅仅是一个丞相之女，怎配得上龙之矫子?宋应辰力排众议,坚决非苏瑾不娶。宋昭帝与何皇后商量了下，为了宋朝血脉同意了这场婚约,但是要让宋应辰登基时将何清漓纳为贵妃。

大婚当天，皇宫里到街里到处铺满了红色，洋溢着高兴的气氛。宋应辰和苏瑾在天下人的见证下完成婚礼。静宣宫内,新婚夫妇彼此挽胳膊喝交杯酒,宋应辰看着淡妆明媚的女子,一字一句说道:“执子携手。”动人坚定的女声响起,补充宋应辰的话,“白头不相离”。

白明月看着自己的好友嫁出去后，不禁感到一丝悲伤，她从宴席上独自离开,来到桥边。看着泛起阵阵涟漪的河水,白明目有一丝恍惚,她鬼使神差地一脚踩空。“扑哧——”

再次睁眼是在桥边的草地上,白明月衣服湿透躺在徐阳怀里。白明月猛地起身,退后两步。徐阳见她醒来,生气地冲她说:“白明月,你不要命了!今天要不是我救了你,你就沉入河里。”白明月见他凶自己,气不打一处“我这不还活着吗,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徐阳看白明月不听反而还怨他,两手捏住她纤瘦的肩膀,腥红的双眼注视她“你知道那水有多深吗?连我都费了好些力气才救你上来,如果今天我不在,你沉下去了我该怎么办?”白明月被徐阳的声音吓怕了,她放下傲娇的模样,略带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来到桥边的——”话未说完,白明月的嘴巴就被徐阳堵住了，徐阳接着她的腰，右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带着些许怒意强吻她。半响后,徐阳放开她,手指摩擦着她通红的双唇。

“明月,你是我心中的唯一明月。”

宋应辰19岁那年,宋昭帝薨,宋应辰登基,称为宋晤帝,封苏太妃为苏皇后,同年迎娶何清漓为贵妃。新婚夜,何清漓一人坐在孤零零的床榻上,始终没等来那个男子。她无奈笑笑,自己与宋晤帝青梅竹马,可这十多年感情,只有自己当了真。何清漓唤来侍卫林洵让他把水清宫里所有的红贺礼全扔了。几月后,宋应辰第一次来到水清宫,给何贵妃带了脆皮鲜花饼,“朕记得,你儿时最喜欢这个,可惜目前没有卖了,朕就按儿时的味道给你做了一份,手艺不好,但也看得过去。”何清漓不觉间流下一滴泪。原来他记得,一直都记得。她谢过皇帝,把脆皮鲜花饼收藏了起来。次年十月,外族攻打宋朝。新任将军徐阳受宋晤帝的谕旨携三万兵将抵抗,成功将外族拦截在城门之外。城外战争惨烈,城内人心惶恐,几月后,胜利的捷报传遍整个宋朝,百姓欢呼雀跃,白明月紧崩的心也放松下来。然而却始终没等到徐阳凯旋归来,据得知徐阳拼死砍下外族首领的兴目，自己也牺牲在战场，手里握着沾满鲜血的明亮玉佩，唯独那玉佩纯洁得无一点瑕疵。

白明月哭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大病一场，生病间收到了徐老将军的信。徐阳因战功硕大被追封为一等定国将军,保其九族一生无虞,原来徐阳一直没有娶自己,是担心自己会于某一天死于战争中,他不希望她一生孤独,想让她今后会被人爱。白明月看完信,再次失声痛哭。

苏瑾得知徐将军战死的消息也感到难过,特意去看了白明月。”你现在是皇后了,还来我这逛?”白明月如往常一般开玩笑,透着悲伤。苏瑾不语,只是抱着她,和她聊了许多往事,只是说着说着,白明月又哭了。”你说你,明月，以前你可从未哭过啊。

20岁那年苏瑾诞下龙子,但却因失血过多去世。至此,宋晤帝疯了,他要把为什苏皇后接生的所有宫女御医全杀了去为她陪葬,被宋枳桉拦下,经过一番劝说,才止住了宋晤帝的杀心。

龙子取名为宋衍,单字言,何贵妃升为何皇贵妃,成为宋衍的养母。宋行的童年生活是在不被父皇的待见下成长的,他的脸像先皇后,每次宋晤帝见他都会对他动怒,所以宋衍以为父皇不喜欢母后。

何皇贵妃看着宋衍在练武,不禁思绪万千。她召来传卫何洵让他与自己聊会天。何洵自十岁时就贴身保护年仅5岁的何清漓,到现在已有15年了,都说手下不可以喜欢主子,可他初见她时那娇嫩软糯的女娃娃让她爱不失手,他走无路流浪街头是她不惜一切保住他，他一直都知她喜欢宋晤帝只得将这份情感放在心里,可新婚夜她没等来宋晤帝并让他扔了喜贴,他露出了不可察觉的微笑。

何贵妃和林洵坐在长椅上,何皇贵妃想起了宋枳桉,那个调皮的小姑娘。宋枳桉喜欢上了一个官员的儿子,名唤柳阴,是在她及笈那年,柳阴像一缕春风吹进宋枳桉心里,后来两人彼此心意相通,可是他们无法在一起。何皇贵妃掩面笑笑,不再想这些,她招呼小太子用膳。

宋衍10岁那年无意中来到了静宫,这是先皇后,也是他的生母居住的地方。但出乎意料地,这里挂满了先皇后的画像,还放着永不枯萎的紫阳花,宋衍惊了。原来父皇如此深爱母后。他想起贵妃娘娘说过当年太后让她进宫辅佐宋晤帝,实为壮大何氏一族的权力。

何氏一族曾经很贫穷,因何昭碧才艺出众,何氏长老便让她进宫,因着一舞闻名于世,太子宋菱对她一见钟情,破除一切阻碍娶她为妻。从此,何氏走上了富贵之路。宋菱当上皇帝后,取何昭碧的第二个字封号为宋昭帝,并封她为皇后。偌大的后宫中,只有何昭碧一人。可是何昵碧的心里只有权力,她靠着皇帝的爱一步步拉拢关系,但是这些宋昭帝都知道。

何太后去世,全国举行国丧。临终前,何太后握着宋晤帝和公主的手,手里握着刺有先帝姓名的锦囊,用尽最后一口气说:“他真是傻——”公主泪流满面,紧紧抱着何太后,宋晤帝也流出泪水,拍拍公主的肩。宋晤帝三十三岁那年,静宣宫走火,火势猛烈烧毁了整个静宣宫。宋晤帝疯了一样就往里冲,被侍卫拦下来。几月后,宋晤帝宋应辰自刎于那个隐秘的花园,花园的紫阳花已然枯萎,宋应辰的手里握着唯一永不枯萎的紫阳花。何太贵妃携年仅十二的宋衍登基,称为宋明帝。宋明帝在先皇的书房里发现了留给自己的信,宋晤帝对自己有太多太多愧疚。养心阁内,何太贵妃与公主闲聊。“明月她打算终身不嫁,倒是个痴情人。”

“说起明月,她和徐兄第一次见面就吵架,真是让人难忘。”公主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何太贵妃不经意提起柳阴,公主沉默了。而后缓缓说道：“我贵为公主，自是要为了国家，我们身份不同，就算我很喜欢他，我们始终无法在一起。”公主流下眼泪,何太贵妃轻轻抱住她。次年冬,何太贵妃去世,她在临终前交代宋明帝要做个贤君,她又忆起5岁时自己的糖葫芦被人抢走,宋应辰转身给自己买了许多糖葫芦,一只小手轻轻地擦她脸上的泪水；7岁时想吃特别的鲜花饼，宋应辰爬上树摘最新鲜的花朵却摔了下来还冲她笑,给她做了脆皮鲜花饼;以前每年的生辰给自己的永远是最好最特别的礼物……心里有个声音问自己,宋晤帝爱过她吗?何清漓哽咽,“爱过的,一直都是爱过的。”

何太贵妃去世不久,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个侍卫的尸体,他的玉佩上镶着“漓”字。

———————全文完———————

[人物微传]

苏瑾：年仅二十,丞相苏彻嫡幼女,宋朝皇后,喜爱紫阳花,与宋晤帝定下“执子携手,白头不相离”,有一子。

宋应辰:享年三十三,宋昭帝长子宋晤帝,挚爱苏瑾。

白明月：白府嫡长女，一生未婚，永爱徐阳。

徐阳:年仅二十,徐老将军之子,新任将军,卒于战场上,被追封为一等定国将军,临终时手握明月亮玉佩

何清漓：享年三十三,何氏贵女,宋太贵妃,自幼与宋晤帝青梅竹马,一厢情愿多年,郁郁而终。

宋枳桉:宋昭帝幼女,宋朝小公主,喜欢柳阴,因身份悬殊,终身未嫁。

宋菱：宋昭帝，贤明君主,开创了“大宋盛世”之景,一生只爱何昭碧。

何昭碧：何氏族女,宋菱妻，宋朝太后,将族中贵女许给其子为妃。

何洵：孤儿,被何氏贵女救下,始终喜欢贵女,贵女死后,自己跳河殉情。

柳阴：柳家庶长子，喜欢公主，但却不能在一起，终身未娶。

何清漓&何洵（番外）

大宋年间，宋昭帝开辟了一片盛世之景。

“你个小狼崽子!没人要没人要!”

—群身着华服的约八九岁的孩童围着一个男孩。男孩身上破烂不堪，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胜数,他蜷缩着身子,眼里却充满了怒意。

为首的男孩身着蓝色绸缎面服,他看着男孩怒意的目光感到一阵恼怒,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用脚踢他,扯他头发。“住手!”

一道喝止声止住了众人的动作,为首的男孩看向说话的人。何侍是何氏一族的管家,此去本是陪同贵女游玩。“你是什么人?也敢制止本公子?”

何侍亮出令牌,他的身后冒出一个小小的女娃脑袋,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我等为当朝皇后的族人，这里的事轮不到你们一群纨绔来管！”众人听后纷纷四荒而逃。何清漓走到受伤的男孩面前,他仍是怀着怒意的目光。“哥哥,你怎么…这么多血。”一道奶音响起,男孩察觉到小女孩不是来欺负他的,便放松下来。“小姐,我们该走了!”何侍欲抱起何清漓,奈何何清漓死死抓住男孩不放。“不要,阿侍,说好了我们要救他的,母亲说,做人不能食言。”何清漓不知怎么还哭了。何侍生平最怕贵女哭。他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她。他背起受伤的男孩,一手牵着贵女。此后,何侍就负责训练受伤的男孩,并让他终身保护贵女,但不能喜欢上她。“小姐,你给他起个名字吧。”

何清漓眨巴着大眼睛,想了想说,“叫何洵吧,母亲说我的名字有两个水能保我一生平安,我希望阿洵哥哥也能平平安安,不被欺负。”

何清漓及笈那年,何洵送给她一支发簪,是一支何洵纯手工制造的流苏紫发簪。何清漓感到意外惊喜,她回给何洵一个微笑,何洵转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宋昭帝薨,宋晤帝登基。

宋晤帝迎娶何清漓为贵妃,新婚当天夜里,宋晤帝却没来。何清漓命何洵撤掉所有红色东西,何洵在背后露出了一丝微笑。何清漓入宫后以来宋晤帝一直未来过她的寝宫,她不禁暗然神伤。在此期间,何洵一直制造机会与何清漓接触。

终于有一天,宋晤帝给何清漓带了她儿时喜爱的脆皮鲜花饼,何清漓不禁流泪,可何洵却嫉疾妒地要疯了,他跳进河里想结束生命,却不想,何清漓一越而跳去救他,何洵顿时慌了,他的小姐可不会游泳。何洵抓住何清漓的手带她游去,右手却偷偷摘掉了她的令牌——一个带有“漓”字的令牌。自这以后,何洵发誓要誓死保护何清漓,自己不会再冲动了。何清漓喜欢宋晤帝何洵一直都知道,但他没想到她会郁郁而终。何清漓去世后几天,何洵带着她的令牌跳河殉情。

写于2024.10.10

10.宋.深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