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涌

晨光熹微，莫黎攥着保温饭盒走进员工通道。昨天被王姐扯坏的工牌还没来得及补办，胸口空荡荡的，像缺了块重要的拼图。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岗，原以为能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却发现保洁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哟，我们的大英雄来了。"王姐跷着二郎腿，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昨天抢着出风头，是不是觉得自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其他老员工跟着哄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莫黎咬了咬嘴唇，默默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柜门刚打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里面不知被谁倒满了馊掉的饭菜，隔夜的汤汁正顺着柜角往下淌。

"真可惜，"王姐吐着烟圈，"听说主管今天要亲自巡查，要是看到新人连自己的柜子都收拾不干净......"

莫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这是赤祼祼的威胁，如果让主管看到这副模样，昨天好不容易建立的好印象就会荡然无存。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清洁工具，开始清理柜子。

"等等。"王姐突然叫住她，"38层的VIP会议室今天有重要会议，你负责打扫。记住，地毯要用专用吸尘器，千万别弄坏了。"说着，她把一台老旧的吸尘器推到莫黎面前。

莫黎看着那台布满划痕的机器，心里警铃大作。这台吸尘器昨天就出过故障，吸力时有时无，现在更是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她推着吸尘器走进会议室时，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莫黎小心翼翼地启动机器，可刚吸了没两下，吸尘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股黑烟冒了出来。她慌忙拔掉插头，却为时过晚——地毯上已经出现了一大块焦痕。

"莫黎！"王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可是进口地毯，一条就要十万！"

莫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蹲下身，试图用手擦掉焦痕，却只是徒劳。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主管陪着甲方代表正往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主管皱着眉头看着满地狼藉。

"主管，我......"莫黎刚要解释，王姐却抢先一步："都怪这新人，非要逞强用这台坏了的吸尘器，怎么劝都不听。"

其他老员工也纷纷附和："就是，年轻人太毛躁了。"

莫黎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主管失望的眼神，突然想起昨晚妹妹发来的消息："姐，我把奖学金都存起来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吸尘器的电源线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发现接口处有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电线被锋利的刀片割开了大半，只要通电就会短路。

"主管，这不是意外。"莫黎站起身，声音虽然颤抖，但字字清晰，"这台吸尘器的电线被人动了手脚。"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王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别血口喷人！"

莫黎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昨天我就发现这台吸尘器有问题，今天使用前特意检查过，电线还是完好的。但就在刚才，它突然短路了。"她举起电线的断头，"这种切口，只有刀片才能造成。"

主管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向王姐："解释一下。"

王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其他老员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主管对视。

"从今天起，"主管转向莫黎，语气缓和了些，"你调到VIP客户组，负责重点区域的清洁。至于你们......"他看向王姐等人，"写检讨，扣当月奖金。"

走出会议室时，阳光正好照在莫黎脸上。她摸了摸胸口，虽然工牌还没补好，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走廊尽头，王姐等人恨恨的目光如芒在背，但她不再害怕。

保洁室里，莫黎打开储物柜，将清理干净的饭盒放进去。这时，她发现柜子角落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小心王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字迹清秀，却没有署名。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莫黎知道，这只是开始。职场的暗涌从未平息，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母亲的期许，带着妹妹的牵挂，在这片属于她的战场上，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