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迟咽下最后一颗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药片滑入喉咙的瞬间,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用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胸腔。
他猛地弓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死死攥住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蜿蜒的痕迹。他咬紧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却浑然不觉。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凶猛。他蜷缩在沙发一角,像只受伤的动物,等待着这场折磨过去。
现在,这病严重的连药都快不管用了。
当疼痛终于稍稍退去时,谢栖迟虚弱地撑起身子。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茶几上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仿佛在向他招手。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他轻声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伸手拿起那把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刀锋在腕间轻轻游走,他想象着鲜血从伤口涌出的场景,竟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宁。
但随即,一阵剧痛再次袭来。谢栖迟手一抖,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苦笑着摇头:"连死都这么疼,真是...太不划算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无聊的新闻,女主播机械地念着稿子。他摸索着找到遥控器,指尖发颤地按下切换键。
电视换到了音乐频道里,一个年轻歌手正在演唱《昨日重现》。男孩的声音清澈温柔,像春日里第一缕穿透阴云的阳光。
谢栖迟怔住了。
这位歌手长相令他感到熟悉----他是周予凛,谢栖迟的前男友。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栖迟看向玻璃展柜里保存的很好的一张合照,曾经的那些美好回忆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这一刻,疼痛似乎也变得遥远了。
耳边还是那熟悉的声线,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心脏突然的抽痛----比刚才病发时还要剧烈。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张脸,可当熟悉的眉眼出现在屏幕上时,记忆还是会重现。
周予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声音依旧清澈,像山涧的溪流,不急不缓地淌进谢栖迟的耳朵里。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谢栖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周予凛就在学校的音乐节上唱了这首歌。那时候,他还是个背着吉他、笑容明亮的少年,而谢栖迟坐在台下,被他的嗓音击中,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经过一次相遇,他们很快就认识了。
后来,他们相爱,又分开。
分开的那天,周予凛红着眼睛问他:"谢栖迟,你到底有没有心?"
谢栖迟没有回答。
他怎么能说,自己只是不想让周予凛看着他一点点被病痛吞噬?
他怕周予凛会为了他去拼命。
——
玻璃展柜里的合照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照片里的周予凛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灿烂,而谢栖迟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人的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那时候,他的病还没这么严重。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能陪周予凛很久很久。
——
电视里的歌声渐渐进入高潮,周予凛微微闭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穿越时光,轻轻落在谢栖迟的耳边。
"*Every sha-la-la-la, every wo-wo-wo, still shines...*"
谢栖迟的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分手后的某天深夜,他疼得蜷缩在床上发抖,手机屏幕亮起,是周予凛发来的消息:
"谢栖迟,我恨你。"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谢栖迟也恨自己。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吞噬,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映在谢栖迟苍白的脸上。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展柜的玻璃,仿佛隔着时空抚摸照片里周予凛的脸。
"你现在……过得很好吧?"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电视里的歌声仍在继续,周予凛唱完最后一句,微微鞠躬,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笑着问他:"这首歌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周予凛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镜头,直直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这首歌,是唱给一个人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希望他能听到。"
谢栖迟的呼吸一滞。
——
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猛烈。他死死咬住嘴唇,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这一次,他没有去拿药——反正已经吃完了。
他也没有去看那把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他只是盯着电视里的周予凛,直到视线模糊。
"再……活一天看看吧。"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也许明天,疼痛会减轻一点。
也许明天,他能鼓起勇气,给周予凛发一条消息。
哪怕只是问一句——
"你恨我吗?"
意识一时模糊,谢栖迟晕倒在了地上。
手腕上的监测手环自动拨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人员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谢栖迟隐约听到耳边传来几句声音:
“患者病情加重……”
病情加重是不是又要少活一段时间了啊?
“患者有割腕自杀倾向……”
之前不小心弄出的伤口好像忘记包扎了……
再一睁眼,已是第二日的中午,他眼神慢慢聚焦后入目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谢栖迟动了动四肢,手腕上的伤痕被认真包扎过了,一旁的吊瓶还在往他身体里输送着药。
护士进来的时候吊瓶刚好输完,为他取掉针后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吃饭啊,你这生病了身体本来就挺弱的。”
“嗯…我可以走了吗?”谢栖迟认真的点头,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周予凛的歌声。
护士看了看他的输液表,点头:“可以了。”
得到默许,他离开了病房。
离开了医院才好似想起了什么,谢栖迟又转回了医院。
最近病症又严重了,该再去检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