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写打仗的,所以只能尽力。
——
回到阵营的路上,无数道目光黏着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明月身上。
待他们走过,压抑的议论声便嗡嗡响起。
“那就是云梦江氏的明月仙子?我的天……以前只听说长得美,没想到剑法也这么厉害!”
“是啊,而且含光君与她……配合得也太默契了!”
“废话,没听见赤锋尊夸吗?珠联璧合!”
“……这样的美人,又这般厉害,不知将来……”话题渐渐歪了。
“嘿,我听说她原本是和云梦那位大弟子,叫魏无羡的,有婚约?”
“是有这么回事,可那魏无羡不是……失踪了吗?”
“是啊,这等美人,难道还为他守一辈子?再说了,你看含光君……”未尽之语里充满了暗示。
“就是!我看含光君就很不错,英雄配美人,天经地义!”
议论声细细碎碎,飘散在充满血腥气的风里。
明月恍若未闻,低头,用指尖慢慢擦去雪落剑身上的血珠。
蓝忘机沉默着走在她身侧。
江澄也回到了阵营,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议论。
他脸色铁青,握着紫电的手背青筋暴起,狠狠别过头,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此役大获全胜。
不仅成功夺回被收缴的世家灵剑,联军战力大增。
更奇的是,温氏修士的兵器在战斗中途频频出现断裂的怪事。
战场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兵器突然报废,带来的便是瞬间的致命破绽。
一时间,温氏伤亡惨重。
联军士气大振,而温氏则军心浮动,防线接连被破。
一连数日,仙门联军势如破竹,乘胜追击,将战线稳步向前推进,接连攻下数个被温氏占据的领地要隘。
……
战事如连绵阴雨。
一次次冲锋,一次次阻击,尸骸堆积成新的地貌。
血腥气渗进泥土,连风都吹不散。
明月与蓝忘机的身影,渐渐成了联军阵前一道独特的风景。
两人的配合越发纯熟。
有时明月一个眼神微动,蓝忘机便已明了其意,剑光提前封死敌人退路。
有时蓝忘机剑势刚起,明月便已如影随形,雪落的寒芒恰好补上他剑光中留出的诱敌破绽。
他们很少交谈,连目光交汇都稀少。
但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杀机,却仿佛在他们之间凝成了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彼此的动作。
这一日,联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温氏据险而守,正面强攻伤亡惨重,而且对方粮草充足,持久战于联军不利。
几位宗主长老争执不休。
有主张继续强攻,有建议分兵骚扰。
明月抱臂安静地站在江澄旁边,垂眸看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上山川地势以不同颜色标示,温氏兵力部署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手臂上轻划,脑海中飞快掠过这几日观察到的细节。
温氏巡逻队伍的轮换频率、后方运粮车的车辙深浅与痕迹新旧,还有俘虏口中零碎提到的几处地名……
忽然,她指尖一顿。
“聂宗主。”她抬起眼。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帐内争执声静了一瞬。
“晚辈有一想法。”
聂明玦浓眉一挑,看向这个近来声名鹊起的少女:“讲。”
明月走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指向温氏大营后方一条曲折的路径。
“温氏主力被我们牵制在此处山口,久攻不下,必赖后方补给。根据我这几日观察,他们运粮队往来频繁,但护卫兵力似乎并未显著增加。”
她的指尖顺着那条路滑向一侧险峻的山岭,“此处地势极狭,车马难行,却是通往他们几处屯粮点的必经捷径。”
聂明玦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断其粮道?”
“是。”明月抬眼,眸中光华流转,“不必全歼押运队伍,只需烧毁大半粮草,制造足够混乱即可。”
“前方隘口守军一旦得知粮草被劫,军心必乱,届时联军正面佯攻,再遣精锐从侧翼险径攀袭,前后夹击,隘口可破。”
明月将路线、兵力、时机分析得头头是道。
甚至还考虑了天气和联军各部的特点。
帐内一时寂静,只余她清越的嗓音和地图上手指划过的轻微摩擦声。
江澄看着侃侃而谈的妹妹,一时间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眸光锐利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魏无羡身后,活泼爱笑的少女,似乎重叠不到一处。
可是明明,才过去一年不到啊……
那头,听了明月的话,聂明玦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釜底抽薪!江姑娘洞察入微,胆大心细,果然不凡!”
“诸位觉得这个方法如何?”
几位年长的修士捋着胡须,面露沉吟。
此法听起来可行,但风险极大。
孤军深入敌后,一旦被发现,便是全军覆没。
“谁人可领此队?” 一位家主迟疑道。
明月尚未回答,蓝忘机已向前一步,声音冷静:“我去。”
同一时刻,江澄也站了出来:“我去!”
明月看了一眼两人,“既然是我提议的,自然我也要同去。”
聂明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后,落在明月的脸上。
看着少女清亮而坚定的眼神,脸上无半分惧色。
聂明玦忽然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豪迈,他大手一挥:“好!便由你们三人各选二十精锐,即刻准备,子时出发!”
“是!”三人齐声应道。
是夜,月黑风高。
一行人轻装简从,悄无声息地潜入指定地点。
一切如明月所料。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到隘口,温氏守军果然大乱。
联军趁势猛攻,侧翼奇兵突袭,一夜鏖战,险要隘口终被攻破。
捷报传回大营,聂明玦当众再次盛赞明月:“此役首功,江氏有此女,何愁不能复兴。”
聂明玦十分欣赏明月,心里叹息一声,都是别人家的弟弟妹妹。
一个冰雪聪明,临阵献策奇袭粮道,一把雪落剑在战场上令温氏胆寒。
一个修为高深,清冷端方,为仙门名士。
再看自家那个……
整天就知道“大哥饶命”、“我不会”、“这个我不行”,捧着扇子当宝贝,见到血光就脸色发白……
这对比未免太过惨烈。
聂明玦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满心的郁气。
他甩甩头,将这点感慨抛开,重新提振精神,大手一挥:“犒赏三军!休整一日,明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