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口舌机锋,金子轩自认绝非江明月的对手,况且如今彼此身份尴尬,他更是无权过多质询。
于是他便板起脸,拿出了自以为的“杀手锏”,沉声道:“你若不将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便只好去请江姑娘前来,让她亲自问你了。”
他不是个会去告密的人,但江厌离又不是外人。
姐姐管教妹妹,天经地义。
明月真要被他气笑了,杏眸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以她的观察力,怎会看不出金子轩那点掩藏拙劣的对自家姐姐的在意。
可越是看得明白,就越是觉得此人欠揍。
早先端着架子冷淡以对的是谁?
如今婚约解了,倒摆起“姐夫”的谱来管她了?
衣袖下手慢慢攥紧,明月很有种一掌拍过去的冲动。
蓝忘机却在此时轻轻按住了明月的手臂。
他眸光清冷地扫过金子轩,略一沉吟,开口道:“金公子同去,亦可。”
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而且金子轩的岁华剑同样失落在岐山。
更重要的是,若真让金子轩真闹起来,惊动了江厌离乃至江澄,明月肯定去不了。
明月被蓝忘机拦住,强压下火气,冷着脸将去岐山取剑的计划三言两语说了。
她其实不太想带着这个麻烦又骄傲的大少爷,但蓝忘机的考量也有道理。
金子轩听完,先是一惊,随即眼神亮了起来。
他的岁华自岐山听训被收缴后,一直是他心头之痛。
用替代的剑总觉得不够顺手,若能取回,自是再好不过。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道:“我与你们同去!”
明月斜睨他一眼,语气冷淡:“金公子身份贵重,若有闪失,金宗主那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话带着明显的刺。
射日之争打得激烈,可一点不影响他那位好父亲金光善在他的金麟台上醉生梦死。
金光善心里还存着若是温氏赢了便转头投靠的心思,并不愿将事情做绝。
金子轩此次前来,还是自己硬要坚持。
其他几大世家的嫡系子弟皆在前线浴血,他若龟缩不出,兰陵金氏颜面何存。
“你——”
金子觉得自己不能跟一个女孩子计较。
他偏过头,另一个理由找得飞快,“此去凶险,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我如何向江姑娘交代?”
真是个乌鸦嘴!
明月想翻白眼,况且谁要他交代了?
她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懒得再跟他废话,拉着蓝忘机就走。
金子轩是觉得他既然看见了,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夜色掩映下,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朝着岐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起初还算安静,但没过多久,金子轩又按捺不住了。
也不知道这金孔雀话怎么突然这么多?
他跟在明月和蓝忘机身后,忍不住低声问道:“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不叫上江澄?”
“还有,你跟蓝二公子……魏无羡呢?你不是和他有婚约吗?”
金子轩要是不提魏无羡还好,一提那就跟点燃炸药似的。
“金子轩!”
明月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他。
在朦胧月色下,她俏脸含霜,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仿佛凝着冰碴。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永远闭嘴?!”
金子轩呼吸一滞,童年被支配的恐惧瞬间回笼,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月光下少女冷冽的眉眼,终于悻悻地闭上了嘴,只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丫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
魏无羡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忍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