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金子轩就对明月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金夫人私下后来还曾开玩笑,跟金子轩提过明月的年纪与他更配些。
那个时候孩子们年纪都小,金夫人尚未思虑得那般长远。
对金光善这个人没有底线这件事,也远不如后来那般心知肚明。
但婚约是早定下的,对象又是挚友之女,终究不好改口。
金子轩偶然听到母亲遗憾的叹息,再对比水中濒死的恐惧和江厌离后来怯怯递来的姜汤。
心里突然就觉得,比起她的妹妹——江厌离简直是天下第一温柔善良的好女子!
不像她这妹妹,美则美矣,实在恐怖!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娶她!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娶了江厌离,江明月岂不是成了自己的小姨子!
两姐妹关系那么好,一定会经常见面,他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金子轩叹口气,把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压下。
这段记忆对他来说虽然称得上是童年阴影,但随着年岁渐长,嫌丢脸,被他刻意尘封。
更遑论告知旁人。
莫说他人听闻未必肯信。
即便是他自己,若非亲身经历,恐怕也难以想象,当年竟会被一个年岁小于自己、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姑娘,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加之这些年与江明月碰面的机会寥寥,金子轩自己都快将这段尴尬往事遗忘了。
金子轩又望了一眼江厌离营帐的方向,帐内漆黑,想必早已歇下。
这几日,他总忍不住有空“路过”伤患营区附近。
时常看着江厌离忙前忙后,温柔耐心地安抚伤者,又或是守着药罐认真熬煮。
这位曾经的未婚妻,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骄矜,总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虽然有许多妇人女眷帮手,但她那份沉静温柔的尽心尽力,依然令人侧目。
明月和江澄本不愿姐姐太过辛劳。
但江厌离总说忙碌些反而心安,况且与那些后勤的妇人姑娘们相处融洽,说说笑笑,也能驱散些心头阴霾。
金子轩还看见过几次,绵绵红着脸夸江厌离熬的汤香气扑鼻。
江厌离便笑着盛一碗请她品尝。
绵绵喝过后眼睛发亮,后来又特意盛了一碗,来端来给他。
……味道确实很好。
金子轩端着那碗汤时,心情复杂难言。
婚约是解除了,可有些东西,似乎并未随之消失,反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留意她的安危,看她是否太过劳累。
这让他烦躁,又控制不住。
想到江厌离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金子轩咬咬牙,眼见明月和蓝忘机的身影要消失在视野里,到底没忍住,几步追了上去。
金子轩挡在二人面前,压着声音问:“你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他虽然对蓝忘机的人品还算信服,可大半夜的,一个年轻姑娘跟着男子离营,总归不妥。
江姑娘知道了只怕更要忧心。
金子轩这话语气问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明月简直莫名其妙,蹙眉看他:“金子轩,你有毛病是不是?”
金子轩被她这一骂,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淡,仿佛根本没听见明月说什么的蓝忘机,心下诧异。
这丫头如今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