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看着他苍白的脸,身为医者,面对这样不在乎自己身体的病人,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怒气。
“魏无羡,你以为祛了疤就瞒得住吗?”
她上前一步,语气严厉:“明月早晚会知道!只要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只要你动用灵力——不,你现在根本没有灵力了!只要你出现在她面前,稍微细心一点,她就会发现你金丹没了!”
“气息、脉象,甚至你走路的姿态都会不一样!你到时候要怎么说?说你的金丹也被温逐流化了?明月是单纯,但她不傻!江澄的金丹刚好,紧接着你的金丹就被化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温情看着魏无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毫不留情地继续撕开那血淋淋的现实。
“还是你打算编一个更精巧的谎言,骗她一辈子?你觉得可能吗?总有一天,她也许总有一天,会从别的地方,知道真相!”
“不会的……” 魏无羡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要你们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江澄变成今天这样,莲花坞遭此大劫,魏无羡觉得跟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招惹了温晁,如果他能更早察觉温氏的阴谋,如果他能更强一些……或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是他没有保护好江澄,是他将江澄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把金丹给江澄,是魏无羡自己的选择,是他认为唯一能挽救江澄的路。
他不需要明月知道,他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还能像从前那样,开心地唤他“师兄”,只要她想起他时,心里不要装着那么沉重的负担。
“万一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温情不容他侥幸。
“魏无羡,你问问你自己,你觉得在江明月心里,你这个未婚夫、师兄的位置,会比她的哥哥江澄低吗?她若知道,你为了江澄做到这个地步,生生剖了自己的金丹……你让她怎么办?到那时,你让她如何自处?你自己呢?”
“够了!” 魏无羡打断温情的话。
他抬起眼,目光从温情脸上移到温宁脸上,那眼神里有恳求,有孤注一掷,也有一丝令人心寒的冷硬。
“只有你们不说,”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第四人知道,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魏无羡顿了顿,看着温情:“药,给我。”
温情与他对视良久,在那双深不见底,承载了太多痛苦与决意的眼眸里,她看到了无可撼动的坚持。
她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这个看似洒脱不羁的少年,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
她最终败下阵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淡青色的瓷瓶,扔给温宁。
然后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帮他上药,记住,一天三次,伤口愈合前不可沾水,不可用力。”
温宁连忙接过药瓶,小心地扶着魏无羡到另一间屋子里。
魏无羡靠在床榻上,任由温宁替他处理腹部的伤口。
药膏触体冰凉,触及伤口带着辛辣的疼痛。
魏无羡一声都没吭,只是望着屋顶,视线涣散,没有焦点。
明月。
明月。
明月。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好想……立刻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