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云深不知处的雾气尚未散尽,客院里,江厌离醒了。
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尽是颠簸的路途、弟弟惨白的脸色、魏无羡强作镇定的笑容,还有莲花坞冲天的火光。
醒来后,怔怔望着陌生的房间,好一会儿才想起身在何处。
不久,便有蓝氏女修叩门,送来早膳,并温言告知。
“江姑娘稍作休息,明月姑娘正在小厨房为你熬制滋补的汤药,过会儿便来。”
那女修年纪尚轻,态度恭敬有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对“明月姑娘”自然而然的熟稔与亲近,顺口又道一句:“二公子也在一旁陪着呢,江姑娘放心。”
江厌离接过食盒的手指顿了一下。
蓝二公子?
陪着?
明月还没有来,江厌离担忧妹妹的近况,便向送来饮食的蓝氏女修又打听过妹妹在云深不知处的情形。
那女修见她担忧妹妹,并且知道她是明月的姐姐,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便打开了话匣子。
“江姑娘大可放心,明月姑娘在此处好着呢!每日蓝二公子都会亲自陪着,在后山竹林那边教姑娘弹琴修习,有时一待就是大半日,前些日子姑娘还一直住在二公子的静室里休养!二公子对姑娘可上心了,我们底下人都说……”
小女修说到此处,似乎意识到失言,脸颊微红,没再说下去。
但话里的意思,已足够让江厌离心惊。
住在静室?
姑苏蓝氏的弟子,素来以端方雅正、谨言慎行著称,绝非喜好胡编乱造、妄议是非之辈。
然而,蓝忘机在蓝氏年轻一辈中声望极高,又因其清冷高洁的性子,平日里不与人亲近,一举一动本就引人注目。
蓝氏家规虽严,却也束不住少年人天生的好奇与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向往。
私底下,关于这位恍若谪仙,却对江家姑娘如此不同的二公子的点滴,难免会成为年轻弟子们悄悄关注,轻声议论的话题。
明月与魏无羡的婚事,并未大肆宣扬。
除非特意探听,蓝氏上下除了蓝启仁、蓝曦臣与蓝忘机等寥寥数人知晓内情,普通弟子并不知情。
在他们眼中,明月只是暂居云深不知处养伤的江氏之女,而含光君待她如此特殊,其中意味,便引人遐想了。
更何况,明月长得那么漂亮,纯净脱俗,性情也乖觉聪慧,先前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时,便与不少蓝氏弟子相处融洽,人缘极佳。
众人对她本就很有好感,如今见这样一个美丽的姑娘,和那位如高山冰雪般的蓝二公子如此亲昵,又是在这般情境下,怎能不引人侧目,私下里也不禁生出些善意的揣测与期待。
这话听在深知内情的江厌离耳中,让她心头微微一沉。
江厌离食不知味地用了几口清粥,心神不宁。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明月清柔的嗓音:“姐姐,我进来了。”
江厌离抬眸望去。
妹妹一身淡蓝衣裙,发间玉簪莹莹,面容清丽脱俗。
她气色很好,看来这段时日蓝二公子把她照顾得很好。
江厌离心里稍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