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144

见明月独自立于廊下望着远处出神，江澄快步走近，语气带着罕见的笨拙的关切：​“魏无羡那家伙……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他不是冲你发脾气，他是气自己没能护住你，觉得让你受委屈了，你别往心里去。”​

明月摇头，唇角微扬，对江澄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我没事的哥哥，我怎么会怪他呢，若换做是我，不管是什么原因，见他对别的女孩子笑……我怕是会比他现在更生气。”

她语气坦然，眼神澄澈，是真的毫不在意。

江澄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别太惯着他。”便摇摇头去找聂怀桑商议后续事宜了。​

明月看着江澄走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深知魏无羡的脾气，此刻他必定是找了个角落独自生闷气，或许还会折腾他自己。

不净世明月不熟，只能沿途询问聂氏弟子，不少弟子都认得这位方才机智周旋、退去温氏大军的云梦江氏小姐，恭敬地为她指路。

最终，一名弟子犹豫地指向不净世后方那片十分僻静的练武场。

“魏公子……好像往那边去了。”

明月循着方向找去，还未走近，便听见凌厉的破空声和某种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喘。

​​他背对着她，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锋劈砍空气的锐响在寂静的练武场中格外刺耳。​​

脚下青石板已被剑气震裂数道，显然已发泄许久。​

她静静站了片刻，才轻声道：​​“师兄。”​​

魏无羡身形一滞，缓缓转身，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却在看到她的一瞬，骤然柔软下来。

两人对视片刻，魏无羡先败下阵来，低头闷声道：​​“……对不起。”​​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明月走近他，抬手用袖角擦了擦他额角的汗，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魏无羡咬着牙，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收紧，嗓音沙哑：​​“可我恨自己只能看着你……你那样委屈自己？！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她轻叹一声，手心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师兄，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打架解决，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前面护着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底气。”

她微微仰头，望进他猩红的眼底，“今天的事，我不觉得委屈，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就像你会为我拼命一样……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护着你，护着我们在意的人。”

魏无羡呼吸一滞，手臂的力道微微松了松，却仍不肯放开她，明月趁机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下颌，望进那双翻涌着不甘与痛楚的眼睛。

阳光映在她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明月轻声道：​“往后的路还长，难道次次都要你一个人扛？”​​

​​“你护着我，我也护着你，我们各尽其所能，这样不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汪清泉，缓缓浇灭了他心头灼烧的怒火。

魏无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哑声道：“好，但你要答应我，下次……让我来。”​​

明月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那可不行，温晁好的是女色，你上去对他笑，怕是会被他直接打出来。”​

魏无羡被她一噎，顿时破功，哭笑不得地捏她鼻尖：​​“你这丫头！”​​

微风拂过，吹散了几分郁结。

魏无羡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紧紧抱住明月，将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反正不许再有下次了，我会想办法，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好，”​​明月轻轻回抱住他，​​“我相信你。”​

阳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四周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江澄站在廊柱阴影后，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放下心，转身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