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熏着沉水香,升起袅袅青烟。
虞紫鸢端坐主位,指尖在案几上敲几下,紫电缠绕在腕间,偶尔闪过细碎的雷光。
她面前摊开的请帖上,金麟台的印记熠熠生辉:“江枫眠人呢?”
江厌离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册礼单,闻言轻声解释道:“阿爹卯时就出发了,说与蓝先生的约不好改...”
“啪——”
茶盏重重一搁,杯底磕在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好个不好改!”虞紫鸢冷笑,眼底寒意更甚,“蓝启仁的面子是面子,金家的请帖就是废纸?”
她眼眸一抬,突然看向门口,“躲什么?滚进来!”
魏无羡贴着门框慢吞吞地挪进来,脸上还挂着懒散的笑,江澄跟在他身后,简直没眼看,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虞夫人早啊。”魏无羡笑眯眯地拱手,语气轻快,“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出门。”
江厌离一愣,江澄更是惊恐地望着他,这小子疯了啊!
虞紫鸢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片刻,竟没训斥,只冷声道:“阿离,去清点贺礼,兰陵金氏请我们去参加他们少主的生辰,我们云梦绝不能失了礼数。”
江厌离温顺应下:“是,阿娘。”
虞紫鸢又看向江澄:“阿澄,明月呢?”
“阿娘,我在这。”明月提着裙摆小跑过来,雪团跟在她脚边,白猫轻盈地跃上案几,尾巴一扫,险些碰倒茶盏。
虞紫鸢的目光在明月身上停留片刻,见她衣着整齐,发髻也没有凌乱,神色稍霁,淡淡道:“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准备出发。”
行李早已备好,江厌离带着几名侍女清点贺礼,江澄则去检查随行的护卫。
明月站在廊下,看着魏无羡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一根小草逗雪团。
猫儿扑来扑去,却总也抓不到,最后气呼呼地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
“嘶——”魏无羡装模作样地喊疼,“小没良心的,我养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对我?”
雪团“喵”了一声,扭头跳进明月怀里,一副“我才不理你”的傲娇模样。
明月揉了揉猫脑袋,抬眸看向魏无羡:“你不许欺负它。”
魏无羡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拨弄雪团的耳朵,猫儿被他挠得舒服,眯起眼睛咕噜咕噜,却还是不肯从少女怀里出来。
“我哪敢欺负它?”他懒洋洋地拖长音调,“这小祖宗挠起人来可凶了。”
明月瞪他:“那你别招惹它。”
“不招惹它,招惹你?”魏无羡凑近,眼底笑意狡黠,呼吸几乎拂过她鼻尖。
明月耳尖一热,正要后退,雪团却猛地从她怀里窜出来,一爪子拍在魏无羡脸上,成功隔开两人距离。
“......”魏无羡捂着脸,不可置信,“这猫成精了吧?”
明月忍笑,揉了揉雪团的脑袋:“干得漂亮。”
魏无羡眯起眼,伸手去挠猫下巴,雪绒被摸得舒服,一时忘了防备,被他一把从少女怀里抱出放在地上。
魏无羡揽着明月的肩膀,看着雪团布满怒火的眼睛,得意忘形地晃了晃脑袋。
他还缓缓靠近明月的脸做似要亲一口的模样,却在下一秒被雪团扑了个满怀,猫爪精准地拍在他唇上,像是要捂住他的嘴。
“......”魏无羡沉默一瞬,幽幽道,“江澄,这猫是不是你派来的细作?”
江澄站在不远处,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它要是能让你闭嘴,我回来就给它加餐。”
雪团“喵”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仿佛在说“成交”。
雪团不能带去兰陵。
自从养了它,明月从未与它分开这么久。
临行前,小白猫咬着她的裙角不放,琉璃眼里盈满水光。
“就三天。”她点了点猫儿湿漉漉的鼻尖,“回来给你带兰陵的酥鱼。”
雪团“喵”了一声,咬住她腰间的流苏,怎么都不肯松口。
魏无羡拎着包袱站在旁边,见状挑着眉:“要不偷偷带上?藏我袖子里。”
“你袖子有那么大吗?况且这样有些不合礼数,阿娘不会允许的。”
明月白了他一眼,看了看魏无羡的手臂,加了护腕的袖子最贴身不过,怎么可能塞进一只猫,藏衣领里还差不多。
但想了想明月还是摇头,指尖轻轻掰开雪团的小尖牙,“上次金子轩来莲花坞,雪团挠坏了他的金星雪浪袍,他记仇到现在。”
雪团也听懂似的,失落的垂下头。
魏无羡蹲下来,伸手挠了挠雪团的下巴:“怎么,舍不得你主子?”
出乎意料的是,向来对他爱答不理的雪团竟“喵呜”一声,突然跳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
明月弯起漂亮的眼眸,喜闻乐见这一幕。
魏无羡愣住了,半晌才低笑:“小没良心的,原来你也会对我撒娇?”
自从跟了明月,就仿佛找到了靠山,这小猫可是仗势欺人得很,平时对旁人冷冷淡淡的,只亲近明月。
魏无羡险些都要忘了,自己才是它最开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