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宠物

江明月少时在云梦曾看过一只狗。

那是商人从极北带来的雪橇犬，幼犬不过巴掌大，毛茸茸的像团黑白色的雪球，唯独一双眼睛蓝得惊人，水汪汪的，像是盛着整片天空。

她原本对狗没什么兴趣，但江澄硬要养，还要她一起去挑，架不住他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云梦多水，狗比猫更常见。

江明月却更喜欢猫，它们安静、优雅，不会乱吠，也不会追着人跑。

但她不想养宠物。

太麻烦了，而且宠物的寿命太短，养了又失去，徒增伤感。

可那天，她陪着江澄去挑狗时，第一眼就被那只雪橇幼犬吸引住了。

它被关在笼子里，小小的爪子扒拉着栏杆，见她走近，立刻歪着脑袋看她，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认定了她似的。

察觉到她看过去的目光，更是立刻扒着笼子站起来，尾巴摇得欢快。

“这是什么狗？”她问商人。

“这是雪橇犬，小姑娘。”

商人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闻言笑眯眯地道：“极北之地拉雪橇用的，耐寒又聪明，是拉雪橇的一把好手。”

“它有名字吗？”

“它刚出生没多久，还没起名字，不过……”商人挠挠头，“听说这类犬有个很奇怪的别名，叫‘哈士奇’。”

“哈士奇？”江明月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古怪又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幼犬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她忍不住笑了。

看见她笑，幼犬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试图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

江明月收回手，心里莫名有些痒。

“明月！”江澄在不远处喊她，“快来看，我挑了几只不错的！”

她应了一声，又看了那只雪橇犬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向江澄。

江澄在旁边挑狗，他喜欢活泼的、能陪他疯跑的，最后选了三只刚断奶的小狗回家，全是短毛的，毛色棕黄，一看就是云梦本地犬种。

有一只腿还特别短，也不知道跑着跑着会不会被自己绊倒。

“明月，你不挑一只？”江澄问她。

她摇摇头：“算了，养狗太麻烦。”

可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那只雪橇犬身上。

商人见状，笑道：“小姑娘喜欢的话，可以便宜些卖给你。”

江明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

“不了。”

她转身离开，可那只幼犬却突然“呜呜”叫了起来，像是舍不得她走似的。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幼犬扒拉着笼子，蓝眼睛湿漉漉的，似乎要哭出来。

她心里一软，可最终还是狠下心走了。

几天后，江明月路过那个摊位。

商人已经不在了。

摊位空荡荡的。

江明月一时心情有些复杂，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之后她再没有去过那个摊位。

她第一次知道……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

很多年后，江明月在姑苏蓝氏的藏书阁里翻到一本《异兽志》，里面记载了极北之地的雪橇犬，其中有一行小字：

“哈士奇，极北之犬，性活泼，忠诚，然易拆家。”

她盯着那行字，不由笑出声。

“笑什么？”魏无羡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懒洋洋地问。

“没什么。”她合上书，“只是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只狗。”

“狗？”魏无羡挑眉，脸色却微微变了，“你……你喜欢狗？”

江明月这才想起魏无羡怕狗，忍不住笑道：“不喜欢。”

魏无羡松了口气，又好奇道：“那你喜欢什么？猫？”

江明月想了想，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眯眯道：“我喜欢会拆家的。”

魏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