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4

夜深人静，明月趴在窗边看星星。

“小师妹。”

熟悉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低头一看，魏无羡正蹲在她窗下的草丛里，手里捧着个发光的物件。

“你又翻我院子的墙！”明月压低声音，“大半夜的，被阿娘发现怎么办？”

魏无羡三两下攀上窗台，灵活地翻进她房间：“怕什么，我轻功好得很，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多抄几遍家规。”

他献宝似的把手中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精巧的竹笼，里面装着十几只萤火虫，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绿光。

“给你的。”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我抓了一晚上呢。”

明月小心翼翼地接过，萤火虫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如画。

魏无羡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发梢。

明月正低头摆弄竹笼，萤火虫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忽明忽暗。

魏无羡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发梢，触感柔软得像捧住了月光。

“师兄……”她刚想抬头，却猝不及防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里映着萤火，也映着她。

呼吸骤然交缠。

魏无羡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先动了。

他微微倾身，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两人都一愣。

竹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萤火虫受惊四散。

光点掠过少年通红的耳尖和明月发烫的脸颊上。

“我……”魏无羡喉结滚动，想后退却被窗框抵住后背，他慌乱中踩到自己的衣带，差点栽下去，“我是说，这些虫子……呃，它们……”

明月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再、再亲一下。”她声音低低的，头几乎埋进胸口，“……刚才没准备好。”

魏无羡的脑子轰然炸开。

萤火虫的光点在他们周围浮动，像是散落的星辰。

魏无羡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少女睫毛轻颤着，白皙的脸颊染着薄红，拽着他袖子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夜风从窗外拂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热度，混着少女发间淡淡的莲花香。

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才只过一瞬间，他反手攥住明月拽他袖子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却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这可是你说的。”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俯身靠近。

这次，他的唇没有落在她的额头上，而是轻轻贴上了她的唇角。

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

明月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睫毛轻颤着闭上眼。

萤火虫的光晕在他们周身浮动，像是坠入了一场温柔的幻梦。

魏无羡起初还带着几分试探，可当她生涩地回应时，他几乎失控地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明月被亲得腿软，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一点，抵着她的额头，低喘着气笑道：“小师妹……学得挺快啊。”

明月整张脸染得通红，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不肯抬头：“……你闭嘴。”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僵住。

“明月？”阿娘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魏无羡一把抱起明月，转身藏到窗边的帷帐后，手指抵在唇上冲她眨眨眼。

明月紧张得心跳加速，却听见这混蛋还有心思贴在她耳边吹气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里偷情的野鸳鸯？”

她气得拧他胳膊，却被他笑着捉住手指，十指相扣按在胸口。

萤火虫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可是他的心跳却清晰无比。

第二天早上，明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揉着眼睛开门，看见江澄黑着脸站在门外：“都什么时辰了还睡？”

明月迷迷糊糊地点头，突然发现江澄的目光落在她床头。

那个萤火虫笼子还放在枕边，里面的萤火虫奄奄一息地闪着微光。

“......魏无羡给的？”江澄语气古怪。

明月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住江澄的袖子：“阿澄，你能不能别告诉阿娘？”

江澄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给它们喂点这个，能活久一点。”

明月惊讶的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澄已经转身走了，耳尖却红得厉害。

可下一秒，窗外传来魏无羡的声音，黑衣少年倒挂在屋檐下，冲她挤眉弄眼：“小师妹~晚上我带你抓新的萤火虫去啊？”

“魏无羡！”江澄的咆哮声响彻莲花坞，“你又爬那么高！”

明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