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明月乖巧地坐在江厌离身边,小口小口喝着莲藕排骨汤。
她今日特意梳了双髻,发间簪着魏无羡前日送的银铃铛,随着她低头喝汤的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阿姐......”她眨巴着眼睛,将空碗往前推了推,“再来一碗好不好?”
江厌离温柔地接过碗给她添汤,顺手擦掉她嘴角的汤渍:“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对面的江澄冷哼一声:“吃这么多,也不怕胖。”
明月冲他做了个鬼脸,故意把汤喝得呼噜响,还挑衅似的晃了晃脑袋,发间的银铃清脆悦耳。
江澄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气得牙牙痒,却见魏无羡突然把自己那碗汤推到明月面前。
“我的也给你。”黑衣少年撑着下巴,笑得眼眸弯弯。
“阿羡!”江厌离无奈地摇头,“你也要长身体的。”
“没事的,师姐,我已经够高了。”
魏无羡撑着下巴看明月喝汤,眉眼含笑,“倒是我们的小师妹,要多吃点,才能长得高。”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明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到时候就能......”
话未说完,江澄忍无可忍,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哎哟!”魏无羡夸张地痛呼一声。
“江澄你做什么,好痛啊。”
“让你话多,不好好吃饭。”
明月看着他们打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推到江澄面前:“给你。”
“......什么东西?”江澄警惕地问。
“松子糖。”明月小声说,“我今天去外面买的......”
江澄耳根微红,故作镇定地接过:“......谢谢。”
魏无羡立刻不干了:“小师妹偏心!为什么只给江澄?”
“因为阿澄之前帮我赶走了金家的人,”明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偷喝我的梅子酒,我才不给你糖!”
魏无羡瞪大眼睛:“那酒明明是我——”
话说到一半,就被江厌离温柔地塞了一筷子青菜:“吃菜。”
魏无羡叼着青菜含糊抗议:“师姐偏心!”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江澄手里的松子糖纸包,活像是只他最害怕的狗崽子,还是被抢了肉骨的。
明月瞧他那馋样,心里好笑,从袖中又掏出个油纸包,在桌下悄悄塞进魏无羡手心。
少年指尖一颤,摸到纸上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拆开竟是三颗裹着霜糖的蜜渍梅子。
是他偷喝的那坛梅子酒里腌的。
“赔你的酒...”她借着桌布遮掩踢他小腿,一手捂住脸,小声道:“...不许再偷喝!”
“我......”魏无羡看着她,只觉得胸口热热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好像要跳出来,他张了张嘴。
江澄突然把松子糖拍在桌上:“你们在桌下搞什么小动作?”
“哇!江澄你偷看!”魏无羡立刻把梅子藏起来,眼见江澄脸色越来越黑,他变本加厉地晃着脚碰了碰明月的绣花鞋:“小师妹你看,有人酸得汤都喝不下...”
“魏无羡你!”
“啪!”
江厌离突然放下汤勺。
三人顿时僵住,却见淡紫衣裳的女子只是舀了勺桂花酿圆子放进江澄碗里:“阿澄也多吃点。”
又给魏无羡盛了碗排骨汤,“阿羡也是。”
最后擦掉明月鼻尖沾的糖霜,“都要乖乖的。”
三人乖巧点头,桌下却暗潮汹涌——
魏无羡的靴子勾着明月的绣鞋,江澄的膝盖抵住魏无羡不安分的腿,明月左手按着江澄衣摆防止他拔剑,右手死死掐住魏无羡想偷吃梅子的手腕。
晚膳后,明月被虞紫鸢叫去训话。
“听说你今日又偷跑出去了?家规抄好了吗!”虞紫鸢冷着脸,拇指在紫电上细细摩挲。
明月立刻红了眼眶,拽着她的袖子轻轻摇晃:“阿娘~我只是想买些糖......”
“成何体统!”虞紫鸢甩开她的手,却从袖中掏出个荷包扔给她,“下次让你哥哥去买。”
明月打开荷包,里面竟是满满的金叶子。
她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虞紫鸢的腰:“阿娘最好啦!”
虞紫鸢身子一僵,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拍了拍她的发顶:“去吧,别让你阿姐等急了。”
至于家规她没再说什么。
从小到大明月的家规基本都是魏无羡和江澄两个人帮忙抄的,虞紫鸢心里也很清楚。
明月蹦蹦跳跳地离开,虞紫鸢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