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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到一棵被雨洗过的银杏树，叶子湿漉漉地贴在窗玻璃上
“你常来？”
温絮坐下
“偶尔。”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这家茶馆的老板娘认识我，她做的桂花糕还不错。”
茶馆的老板娘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看了一眼敖子逸，又看了一眼温絮，笑了笑
“小敖难得带人来。”
她把茶放在桌上，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这壶是我自己晒的桂花乌龙，你尝尝。”
她放下茶壶就走了，像是把空间留给他们
温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汤清亮，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慢慢化开，带着一点乌龙的醇厚
“好喝。”
“她每年秋天都自己晒花。”
敖子逸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一年我去她那看病，她送了我一罐，后来我每年都来。”
温絮看了看窗外被雨洗亮的树叶，又收回视线看着敖子逸
他正低头看窗玻璃上的雨痕，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敖子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放下杯子，认真想了想
“可能比你以为的更早。”
他顿了一下
“你第一次来医务室，问你手烫伤要涂什么药，我把药膏递给你。”
“你还问我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我和你说心理咨询室在隔壁楼。”
“就那一次？”
“那一次之后，我开始注意你和你的手。”
“你拿东西的时候习惯用右手，写字的时候会不自觉偏头，猫粮袋拆封的时候会先闻一下。”
“这些不是一次看到的，是很多次。”
外面雨声渐密，窗玻璃上的水痕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温絮低头喝了一口茶
“你观察得真仔细。”
“习惯了。”
他看着窗外
“我平时会注意很多细节，但你的细节，不用刻意去看，它们自己会到我眼里来。”
雨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他站起来，从店里架子上取下一把备用的伞
“走吧，我送你回去。”
“雨太大，我之前那把伞可能不够。”
他付了茶钱，撑开另一把伞，两个人并排走进雨里
这把伞比刚才那把更大一些，把她整个人都拢在伞面下面
她走在他旁边，听到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密集而均匀，像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
到了出租屋楼下，他把伞收起来，站在屋檐下
“到了。”
他没有立刻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雨珠从伞尖滴落，在他脚边洇出一小片深色
温絮看着他肩头被雨打湿的一片，他刚才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太多
“你肩膀湿了。”
“没关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下次天气好了，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去哪儿？”
“有一片柿子林，现在应该熟了，老板我认识，可以带你去摘。”
“好。”
他点了点头，撑开伞，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伞面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片移动的深色叶子
温絮站在屋檐下，一直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推开了楼道门
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翻着手机，看到敖子逸发来一条消息
「柿子林老板说这周末正好熟一批，周六下午，我有空，你也有空的话。」
温絮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翻出那张叠好的、上面画着三只碗排在一起的草图，靠在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纸收回口袋深处
窗外雨声渐小，夜色慢慢转浓，带着入秋以来最稳当的一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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