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夫说出那句“恭喜魏公子,夫人是喜脉”时,魏无羡与时影同时愣住了。
那一刹那的寂静,像是被拉长到了永恒。
魏无羡的愣,是狂喜前的真空,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他便活了过来,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眼里迸出光来,语速飞快,语无伦次地问出一连串问题,非要得到一个又一个肯定的答复。
而时影愣,却是死寂的空白。
在那片空白的最深处,曾有一星本能的,属于灵魂烙印的狂喜猛地炸开,那是魏无羡的残响。几乎让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这只是一场虚妄的梦,可那火星太微弱,瞬间就被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寒意淹没了。
寒意过后,是被宿命击中的迷茫。
他一直笃信自己是时影,可此刻,看着那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正为他的血脉欣喜若狂的魏无羡,忽然就失了方向。
那是我,又不是我。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盘旋,撕扯着他的神智,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那是他未能圆满的前生,在幻梦中求得的慰藉。而他,作为这前生的延续,来到这里,却是要亲手打碎这场美梦的。
当羲和怔仲着,下意识的将手移向小腹的那一刻,时影只觉得心上被狠狠烙上一道烧红的烙印,烫得他无法呼吸。
若前世我能护你周全,你是不是就不必在梦里求这一份圆满?
我入这梦境,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来亲手摧毁她的?
小院的木门被推开,又合上,再被推开。人影从他身侧擦过,甚至径直穿身而过,他成了这方热闹里彻底的虚影。
他看见羲和靠在塌上,周围围着一圈人,笑声、说话声、碗勺轻碰的叮当声……一切都在响,却无一入耳。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得见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江厌离将勺子递到羲和唇边,羲和却连忙摆手,嘴型微动。时影眯起眼,依稀辨认出那几个字。
不劳烦师姐,魏婴也真是的,才一个多月,哪里就娇贵到要师姐亲自跑一趟。

魏婴立刻接过师姐手里的碗勺,凑在她身边讨教做法,时影下意识抬手,想去碰一碰那些近在咫尺的身影,指尖却只穿过了冰凉的空气。他的耳中像被灌满了水,嘟嘟响个不停,直到江澄带着嫌弃吐槽了一句。

你做的那是人能吃的吗?
江澄的这一嗓子,像一把锐器刺破混沌,才让他从窒息般的失神里挣了出来。
他入这梦境,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来亲手摧毁她的?在这般真实里,答案已昭然若揭。
魏无羡斜睨了江澄一眼,嗤道。

怎么不能吃?我家阿和每次都吃得可开心了,倒是某些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江澄一噎,抱起剑,冲他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让阿姐做?
魏婴干笑一声。

我那不是……还没学会这道嘛!
羲和在一旁抿嘴偷笑,江厌离无奈笑着开口,声音温软。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别吓着咱们未来的小侄儿。
她伸手虚虚按住两人的肩,又给羲和添了勺汤,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
几人说笑间,魏无羡亮着眼睛,提起白日里初听喜讯时的情景。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大夫一说已有一月身孕时,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

一紧,不是吓的,是……是像有朵烟花,嘭地炸开了!真的,不骗你们!就那么一眨眼功夫,我连孩子的名字,将来是学什么,是去云深不知处听学还是留在云梦撒野……咳……反正,全都想了一遍!
他说得手舞足蹈,一旁的江澄闻言,呵了一声道。

哦?想得挺美。那不知道魏公子灵光一闪,想出的惊世好名,是随便啊,还是远道啊?
羲和正倚在榻上,含笑听着,听到此处,她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好奇。
随便我知道,是他那把剑。远道……是有什么特别的说法吗?也是剑名?

江澄不知是向来心直口快还是故意的,顺着羲和的话便道。

还不是他当年调戏人家小姑娘……

!!!
下一秒,时影便见一道红衣身影一闪,魏无羡已从塌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结结实实捂住了江澄的嘴。

唔……
将江澄的后半截话被生生闷了回去。

阿和你别听他胡说!
魏无羡急声道,一手捂着江澄,一边扭头心虚的对着羲和解释。

哈哈,哈哈哈……那,那就是个玩笑!年少不懂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边说,边压低声音对着江澄咬牙道。

江澄!我警告你,我都是要当爹的人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见江澄抱着剑,一脸不为所动,半点不受威胁的模样,魏无羡咬了咬牙,不得不忍痛答应他之前的数次提议。

明日!明日我就抽空去校场教师弟们练剑。但我告诉你啊,最多一个月,多了没有!
他咬牙切齿,眼神闪烁,嘴角却忍不住抽搐。谁不知道云梦江氏大弟子魏无羡剑法卓绝,往日里让他去校场帮他,魏无羡躲的比谁都快,今天可算让他逮到机会了。
听到这,江澄的眼神这才动了动,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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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了呀,我好不容易攒的两篇,修改了下,怎么就都发出去了😭😭我也没定发布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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