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他的责任,走向晨光深处。
他踏着他的执念,步入无边晦暗。
殿门内外,光影割裂,如同两个截然相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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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单手撑着墙壁,额前碎发凌乱地垂落。她唇线紧抿,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钉在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外。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本就受伤的掌心,鲜血自指缝渗出,在素白指尖晕开刺目暗红。
相柳的视线落在她血迹斑驳的手上,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与此同时,时影抱着朱颜穿过混乱的营地,直至城中偏僻街角,确认周遭安全后,才将她轻放于地,甚至顾不上调息,指尖已再度凝起微弱的灵力,点向她眉心。
与相柳交手已损耗真元,方才一场激战更是雪上加霜。面上虽维持着平静,但输送灵力的指尖,正微微发颤。
一缕腥甜自喉间涌起,被他强行压下,却仍有殷红血珠自唇角溢出。
好在,她醒了。
朱颜眼帘轻颤,朦胧视线逐渐聚焦,映出时影近在咫尺略显苍白却依旧令人心安的脸上。
朱颜师父?
她声音虚弱,带着初醒的茫然。时影尚未回应,一旁的止渊已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欣喜。
止渊颜儿,你醒了。
然而朱颜的目光始终胶着在时影脸上,未曾分给旁人半分。
朱颜师父,是你救了我?
她的眼神澄澈,映着时影苍白的脸,那里面是全然的信赖与柔软。
时影的声音有些低哑。
时影颜儿,你没事吧?
朱颜轻轻摇头。
朱颜我没事。
听到这声回应,时影眉宇间的紧绷,才稍稍松动了些许。
一旁的止渊,静静立在原地。
他看着朱颜追问时影是否动用了真元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担忧,再看时影几乎毫不犹豫地否认,甚至用“服用赤果”这般经不起推敲的理由匆匆带过。
止渊的眼底,终究是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时影方才吐血,分明是动用了真元。此刻却轻描淡写地隐瞒。这份不欲她知晓,不欲她担忧的心意,何其昭然。
他果然,待颜儿是极好的。
而颜儿眼中,也始终只有他一人。 那般专注凝望,仿佛天地间再无其他能入她眼眸。
清风无声掠过,带着凉意,浸入肺腑。
“这一世……终究是我来晚了。”
可这世间,心怀落寞的,又何止止渊一人。
不远处,羲和静立着。手上的伤口已被妥帖包扎,目光沉沉落在那道清隽的背影上。周身弥漫着化不开的寂然,连风过,都拂不散半分。
相柳收了药瓶,继续说着。
相柳连谁伤的,你都看不清……
话未说完便见她目光凝在别处,顺着望去,眸色微沉。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即又落向立在一旁的止渊,似是此刻才将他与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他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相柳嗯?竟是那个…司命殿的小仙。
这话终于让羲和有了反应。她侧眸瞥了他一眼,又抬眼望向止渊,声线微凉,却已不再是全然的魂不守舍。
羲和你认识他?
相柳以凡身飞升,天赋机缘皆是不错,在司命殿任职,本是按部就班,前途可期。
他稍顿,语气转深。
相柳偏生……为了一个情字,自毁前程。
相柳这话说的很是惋惜,目光却似无意般掠过她。羲和眸光微动,心底恍然,难怪觉得此人眼熟。原是司命殿那位,曾为鬼王之女擅改命簿,触犯天条被罚入此界的小仙官。
但这并不是此刻的重点,她眉心不由轻轻拧起,看向相柳,显然有些讶异。
羲和他竟是以凡身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