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尚在昏迷,时影与止渊几乎同时蹲身查看她的情况。羲和被悬在半空已久,身体早已僵硬麻木得厉害。她悄悄挪动了一下脚,试图缓解些许不适,不过片刻,竟品出了下方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意味。
羲和…咳咳
她也不想开口说话,只借着两声轻咳,提醒着这殿中并非只有他们三人。
两人动作微顿。止渊率先收回探向朱颜的手,抬眼望向声音来处,神色间带着几分恍然,像是此刻才发觉还有个人被吊在半空。他缓缓站起身,语气略带歉意。
止渊实在抱歉,姑娘,方才一时疏忽,我这便放你下来。
话音落,他指尖凝起一缕淡蓝灵力,轻轻一弹,那束缚着羲和的麻绳便从房梁连接处应声而断。
止渊略微打量了一下地面与羲和之间的距离,许是觉得不算太高,又或许见她神志清明,料定她应该能够应付,便没有伸手相接。
可谁曾想,羲和被吊得久了,四肢僵硬麻木,加之先前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此刻骤然失重,竟半点力气也使不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连人带网直直砸在了地板上。
羲和唔…
剧痛从周身炸开,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闷哼,震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时影余光瞥见那道坠落的身影,眉峰极淡地一蹙,目光便转瞬落回身侧昏迷的朱颜身上。输送灵力的手停滞了一瞬,复又继续。
止渊则是一脸愕然,显然没料到她连这点缓冲都做不到。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解开她身上缠结的网绳,面上浮起几分赧然。
止渊是我考虑不周,姑娘无碍吧?
说着便伸手欲扶。却被羲和无声摆手止住。她以掌心撑地想要起身,先前被刀刃划伤的伤口骤然被扯动,尖锐的疼意直钻心底,连带着心口那股郁积的憋闷一同翻涌。她却抿紧唇没吭声,只凭着撑力慢慢坐起身来,低声回应了句。
羲和无碍。
坐定后,她按了按掌心渗血的伤口,随即抬眼看向止渊,眉心微蹙,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疑惑。
羲和公子看着面生,却又觉眉眼熟悉,我们可是在哪见过?
止渊闻言唇角凝起一抹淡笑,开口道。
止渊许是我生得太过普通,眉眼寻常,才让姑娘觉得眼熟了些。
眉眼寻常?这般容貌怕是在以美貌著称的鲛人中都是数一数二,真不知道是太过谦虚,还是太过谨慎。
羲和眸光微动,脑海里几番翻找过往记忆,却始终寻不到那抹眼熟的源头,于是将疑惑压下,淡淡道。
羲和或许吧。
时影不动声色地抬眼,瞥了眼侧对自己的止渊,随即目光落向正拍着身上尘土、勉力站起身的羲和。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从门外轻掠而入,卷起几缕灰尘,时影眸光微凝,当即收了灵力,打横抱起朱颜便转身向外走去。
止渊见状,不及细想便快步追了上去。
行至门口,正与跨步而入的相柳撞个正着。
二人目光凌空对视,寒芒乍泄。
时影凝着相柳眼底的戾气,心下冷嗤:两年光阴,修为竟不进反退,远不及初见时。
相柳目光从他脸上掠过,眸底翻涌着寒意:阴魂不散,当真碍眼至极。
冷意相撞的瞬间,二人未发一语,擦肩而过。
止渊从相柳身侧经过时,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相柳却连眼风也未多给,径直越过他,快步走向殿内扶墙起身的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