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
有时候想想,时间这东西真挺有意思。你觉得它慢,它偏过得飞快;等你回过神,该变的都变了,不该变的……好像也松动了。
比如我。
六十七级魂帝,魂力浑厚得能拧出水。悯生剑握在手里,轻得像根羽毛,又重得像座山——轻的是分量,重的是这两年在剑上耗掉的心血。
荣荣小丫头蹿个子了,到我肩膀高,还是爱撒娇,但眼底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说二十级了,要猎魂环,拽着我的袖子喊姐姐,眼睛亮得能晃人。
再比如……尘心。
啧,这人。
“我去!”古榕一抖,挡在荣荣身前,手往她脑袋上一按,魂力都没探完就嚷嚷,“我们荣荣的事,当然是骨爷爷陪着!”
“我去更合适。”尘心的声音从另一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人已经站在那儿了,“她需要速度类魂兽,明明我的剑更快。”
“快有什么用?莽夫!”
“总比某些人连快都做不到强。”
又来了,又来了。我垂下眼皮,盯着自己鞋尖。这两位的戏码,每月至少上演三回,台词都不带换的。
宁风致在一边揉太阳穴。
荣荣撇撇嘴,直接扑过来抱住我胳膊:“我就要姐姐带我去!剑爷爷骨爷爷吵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抬眼,正好对上尘心的目光。他还是那个样子,可眼神里有点东西我看不懂——说不清是看荣荣,还是看我,又或者都有。
古榕在另一边瞪眼,一副“小没良心”的受伤表情。
“也好。”尘心忽然开口。
古榕差点跳起来:“好什么好?!老剑人你——”
“我是她师父。”尘心截断他的话,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父考察弟子,天经地义。至于你,”他瞥了古榕一眼。
我丢我丢那眼神我熟!!!
故意气人专用的,“护宗长老的职责,忘了?”
“尘心!我——!”
古榕化作黑雾炸开,怒吼声在天上滚了好几圈才散。尘心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他转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星斗大森林,万事小心。”他说。
顿了顿,补了句,“护好荣荣,记得也护好自己。”
我点头:“知道。”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盯着看了会儿,直到荣荣扯我袖子。
“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明天。”
——————
星斗大森林这地方,不管来几次,味儿都冲。
湿漉漉的腐叶混着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荣荣紧紧挨着我,七宝琉璃塔捏在手心里,魂力波动有点乱。我拍拍她手背:“害怕就别来。”
“谁、谁怕了!荣荣才没有”她挺挺胸,声音有点飘。
我懒得拆穿。魂力铺开,方圆百米的动静全在脑子里——左前方三百步有群风狼,在啃一头鹿;
右后灌木里有条碧鳞蛇,正蜕皮;
头顶……哦,头顶有我们要的东西。
三只疾风隼,在树冠间盘旋。最大那只翼展三米开外,左翅有道旧疤,飞起来有点歪。看魂力波动,五百年上下,正好。
“就那只。”我抬抬下巴。
荣荣顺着看过去,小脸一白:“好、好大一只……”
“大点好,魂环质量高。”我松开她的手
“在这儿等着,别动。”
“七宝转出有琉璃,一曰:力!”
彩光落身上,力道涨了三成。我足尖一点,人已掠出去。
悯生剑在掌心凝实,剑身嗡鸣。这剑跟了我这么多年年,沾的血不少,脾气也养出来了。
疾风隼发现我了。
尖叫,俯冲,铁钩似的爪子直抓面门。另外两只跟着扑下来,配合挺默契。可惜,本小姐可是魂帝
第一魂技:剑心通明。
世界慢下来了。不对,是我快了。
隼爪撕裂空气的轨迹,羽毛抖动的频率,左翅旧伤导致的细微滞涩,全在眼里,清楚得像掌心的纹路。
我没躲。悯生剑斜撩,剑锋精准斩在旧疤上。
“嗤啦——”
血喷出来,滚烫。头隼惨叫着往下栽,剩下两只疯了似的扑来。我左手一抬,五指虚握。
“疼不疼,我快一点你就感觉得不到疼了”
第二魂技:逆鳞守护。
淡金色的剑气屏障“嗡”地张开,将我和身后荣荣罩在里面。
两只隼撞在屏障上,撞得头晕眼花。三成冲击力转到我身上,被我浑厚的魂力一碾,化了。
第三魂技
六道剑影分出去,真假难辨。两只隼爪子扑了个空,我人已闪到头隼跟前,剑尖朝下,一送。
噗嗤。
干净利落。黄色魂环浮起来,亮得晃眼。
“荣荣。”
她小跑过来,盘腿坐下,琉璃塔牵引魂环。
我提剑站在她边上,目光扫过四周。狼群没散,在林子边探头探脑,幽绿的眼睛一闪一闪。
不知死活。
我往前走两步,剑尖垂地。魂力没全放,就漏了一丝——六十七级魂帝的压迫感,跟山似的压过去。
狼群呜咽着后退,尾巴夹紧了。畜生到底比人识相。
荣荣吸收得挺顺,额头有点汗,但气息稳。我守着,魂力网一直铺着。然后,就闻到了那股味儿。
血腥,腐臭,还掺着某种阴冷的东西——跟两年前诺丁城那个黑袍人,一个味儿。
来了。
我手指搭上腰间,魂力丝线悄无声息钻进地里,蜘蛛网似的往外爬。
六个人,三个方向,围过来了。脚步轻,呼吸更轻,可魂力那股子脏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邪魂师!
荣荣身后的魂环快吸完了,紫光正在往她身子里收。不能动,得等。
“姐姐……”她睁开眼,脸上刚露出笑,就僵住了。
六道暗红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围成个半圆。为首那个戴着猩红面具,就露个下巴,惨白惨白的。眼睛是全红的,看人的时候像有血在里头淌。
“啧。”我扯了扯嘴角,“大白天戴面具,见不得人?”
面具人喉咙里滚出两声笑,砂纸磨铁似的:“小丫头嘴挺利。等会儿抽你魂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利索。”
他身后五个散开,魂环一个一个亮——白黄紫紫黑,黄黄紫紫黑黑。三个魂王,两个魂帝,加这个看不透的面具人。
阵容挺豪华。
荣荣抓紧我袖子,手在抖。我侧过身,把她完全挡在后面,悯生剑抬起来,剑尖指向面具人。
“那就一起上。”我说。
“我赶时间。”
面具人血瞳一缩,随即大笑:“有意思!老子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他手一扬,暗红色雾气从袖口涌出来,化作几十只血鸦,嘎嘎叫着扑过来。第五魂环在他脚下亮。
第一魂技·剑心通明。
第四魂技·剑域破魔。
开。
二十米领域“嗡”地展开,空气粘稠得像胶。血鸦扑进来的瞬间,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我在荣荣的速度增幅下,快成一道虚影。
悯生剑从左到右,划了个半弧。
没有魂技,就是最基础的斩。剑心通明下,每只血鸦的飞行轨迹、雾气最薄弱的点,全在眼里。剑锋过处,血鸦“噗噗”炸开,重新变成雾气,想往我身上卷,被悯生剑自带的破邪剑气一撞,滋滋作响,散了。
我从鸦群里穿过去,剑尖直指面具人咽喉。
他显然没料到这出,血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双手一合:“第二魂技·血影缚!”
暗红雾气凝成锁链,从四面八方缠来。同时,他身后那两个魂帝动了,一个使骨鞭,一个用毒爪,腥风扑面。
第三魂技:剑影分光。
六道剑影炸开,真假虚实,那俩魂帝攻势一滞。我人已闪到使骨鞭的身后,悯生剑抬起,剑身泛起冷光。
“蝼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