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优璇低下头,把种子握在手心里。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了银色。
“他这个人……答应了的事,从来做不到。但他会记一辈子。”


“叶优璇,你会把种子种下去吗?”
“会。”


“然后呢?”
“然后我会等它发芽,等它开花,等它结果。等它长出他欠我的那碗拉面。”

“然后我会吃掉它。然后我会原谅他。”


“好。”
他转身,走上台阶。

“叶优璇。”
“嗯?”


“我叫杉。不是杉树的杉,是杉树的杉。我自己取的。因为我是从一棵杉树变成人的。”
“杉。”


“嗯。我会继续在这里等着。不是等库洛·里德的愿望,是等我自己想等的东西。”
“等什么?”


“等下次月圆的时候,你再来这里,给我讲讲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好吃的。我在山上待了五百年,很无聊。”
“好。”

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走上台阶,消失在神社的院子里。
叶优璇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颗种子和那张“月”牌。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阶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种子。
很小,很黑,像一粒被烧焦的米。
但她的手指能感觉到,种子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很微弱,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库洛·里德。你在种子里放了什么?是你的心脏吗?

她把手握紧,种子贴着手心的皮肤,温热,湿润,像一滴被握在手心里的眼泪。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因为她想把这个夜晚的每一秒都记住。
月亮的颜色,风的温度,石阶上青苔的味道,杉树冠发出的沙沙声。
还有那颗种子,在她手心里跳动的声音。
像五百年前,那个雨夜里,她自己的心跳。
那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现在,她的心跳得很慢,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但种子会发芽。
杉离开后的第三天,叶优璇发现了一件她不愿意面对的事。
月峰神社的结界在变弱。
不是突然裂开的那种弱,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的弱。每天夜里,她都能感觉到结界边缘有一丝细微的裂痕,像皮肤上被纸划开的口子,不疼,但存在。

【宿主,结界为什么会变弱?】
因为有人在从外面敲。


【谁?】
叶优璇站在卧室窗前,手里握着“月”牌。卡牌在她的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知道我在这里的人。

她没有说名字。但系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罕见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警惕。
真正的、面对同等级别对手时的警惕。
第四天夜里,结界碎了。
不是轰然倒塌的那种碎,而是像冰面裂开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进来一种银白色的光,冷冽、锐利,像冬天凌晨的月光。
叶优璇站在月峰神社的院子里,手里握着“无”牌,看着结界一点一点地碎裂。
月光下,三个人影从裂纹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