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破晓

消毒水的气味像张潮湿的网，裹着苏棠沉重的呼吸。她瘫坐在医院长廊的塑料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抢救中"的红色灯牌，指节捏着林深的机械表，表盘上凝固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昨夜江面翻涌的浪花、Lisa失控的尖叫，还有林深最后将她推开时决绝的眼神，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苏小姐？"警务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捞队在下游发现了......"

话未说完，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的瞬间，苏棠感觉心脏骤停——白布下露出的半截银色腕表，正是林深从不离身的那块。她踉跄着扑过去，却被护士拦住："那位女士还有生命体征，正在隔壁手术室。"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Lisa的父亲举着手机咆哮着冲过来："我女儿要有闪失，你们都别想活！"他猩红的眼睛扫过苏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当年害得苏氏破产还不够......"

苏棠如遭雷击，抓住对方手腕："你说什么？"

男人甩开她的手，手机屏幕上弹出匿名邮件："当年收购案的账本，就在林氏老宅地下室。"发件人头像赫然是Lisa。

深夜的林氏老宅布满蛛网，苏棠握着从门卫处借来的钥匙，在地下室的铁柜里翻出泛黄的账本。油墨晕染的数字间，夹着父亲的绝笔信："阿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赎罪......"信纸边缘焦黑，显然曾经历过烈火灼烧。

手机在寂静中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定位。苏棠赶到废弃码头时，月光正照在Lisa苍白的脸上。她浑身湿透地倚在集装箱旁，输液管连接着简易吊瓶："想知道真相？"她咳出带血的泡沫，"我爸和你爸联手做局，故意让林氏背锅。但我爱上了林深，想毁掉一切重新开始......"

远处传来警笛声，Lisa突然扯掉输液管，将U盘塞进苏棠掌心："里面是全部证据。告诉深哥，我欠他的......"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缓缓滑落在地。

当苏棠再次回到医院，林深的病房门前围满了记者。她挤过人群，看见病床上的男人终于睁开眼睛。晨光穿透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我听见你在喊我。"他虚弱地抬手，指腹擦过她红肿的眼睛，"别再哭了，我的小哭包。"

一周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林深握着苏棠的手，将账本和U盘展示在镜头前。大屏幕上，Lisa父亲在警局供认的画面清晰可见。台下突然骚动，苏棠看见人群中熟悉的身影——两鬓斑白的父亲正泪流满面地望着她。

散场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修复好的樱花胸针，别在她衣襟："以后换我来守护你。"他的唇落在她发顶，"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会变成我们的家。"

第二十八天的暮色里，苏棠终于明白，所有的黑暗与伤痛，都是为了让她在黎明到来时，握紧那束属于自己的光。江水依旧在脚下流淌，却再也掀不起惊涛骇浪。